,还将巴掌给高扬了起来。
黛玉只得唤上夜的人进来,红鲤抱起小枕头,冲着爹娘哼了两声,小嘴一瘪,由丫鬟牵着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待孩子一出门,张居正忙将门栓上了,回头见妻子慢梳长发,眼波横来,含嗔带笑:“明儿他小嘴巴巴地念叨出去,阖府都知道张相公夜半采花去了。”
他膝行上榻,伸手绞弄着她的长发,低笑没入帐帷:“小艇撑起来,哪能入莲池而空舟回呢?”
黛玉“唉哟”一声倒在枕上,“罢了,罢了。今夜白乐天遭劫,好好一首诗,生生被你父子俩作践了。我为白乐天一大哭!”
“为夫难道服侍得不好?”张居正伸指点着妻子的额头,低声笑道,“夫人惯爱口是心非,何妨学一学乐天呢!”
重阳令节,万历帝赐辅臣上尊珍馔。经过去年带领两宫太后和皇后到天寿山谒陵,朱翊钧已将大峪山,确定为寿宫的吉壤,打算兴工开造。
但是有些官员屡次上奏,强烈反对在大峪山建寿宫,理由是该地石材不可用。尽管遭到了反对,万历帝下令内阁传谕礼部官员,率领钦天监官员及精通风水之人,前往几处备选地勘探,以备他闰九月亲自前去审阅和裁定。
朱翊钧道:“朕欲效仿世宗皇帝,仿永陵规制营建朕的寿宫。”
掌翰林院事兼礼部侍郎的朱赓,随即表示异议:“穆宗皇帝昭陵在望,规制若过之,恐怕并非安心之所。”哪有儿子的坟头,修得比亲爹的坟头还高的道理。
朱翊钧对此避而不答,他素来是以皇爷爷嘉靖为榜样,安居西苑而天下尽在掌握,才看不上那个死在女人肚皮上的老爹。之后照例询问了首辅张居正的意见。
张居正却道:“今陛下践祚不过十三载,春秋正富,而议山陵之事,恐非吉兆。
当先固国本,后营陵寝。东宫未定,若兴土木于冠龄,恐使朝野疑心陛下有疾,徒生宫闱纷争。
寿宫工程浩大,需征发徭役百万,耗资靡费,而国库已亏空两年。本无涓涓之流,安足以盈漏卮之洩?陛下亲政未久,京畿大旱,江淮水患未平,边关烽火时现。昔秦始皇修骊山陵,致天下溃乱,此乃前车之鉴。
臣认为椒殿尚待元良,麟趾未兆,东宫虚悬,宗庙社稷之续犹待天恩,此时不易营建山陵。请暂缓寿宫之议,明诏宣示‘国本未立不议山陵’。”
意思是中宫皇后无嗣,储君未立,国本不固,皇帝年纪轻轻就修山陵,兆头不好,容易让朝野疑心皇帝天不假年。
朱翊钧当即反驳道:“世宗爷践祚七年就开始修永陵了,他老人家不是活了一甲子。”
张居正道:“昔世庙践祚七年即修永陵,然廿五载方得元嗣。之后哀冲、庄敬两位太子,中天陨落,八龙腾云仅存穆考一脉。陛下春秋鼎盛,而兴土木于玄宫,臣恐惊山川之气,违天地生德。
惟愿陛下螽斯衍庆,待储嗣已立,国本巩固之日,再与群臣徐议万年吉壤,未为晚也。”
听了这话,朱翊钧不由捏紧了拳头,张居正这是将立储与筑寿宫捆绑在了一起,不先立储就建山陵,视为不祥。
原本万历十年,张居正致仕后,次年朱翊钧就打算效仿皇爷爷嘉靖,早早勘选寿宫基址。
自己老爹当年死得太过突然,被张居正以省时、省力、省开支为由,建议“祖陵孙用”,将他爹草草安置了。他那时年纪小,浑不知事,自然没意见。
而今才知道,他爹借用的是嘉靖爷为迁葬父母而修造的陵墓中,不仅陵墓规制小,还出现了地基下陷。
他自己当家作主了,如何能亏待了自己。通过提前给自己修建山陵,一如皇爷爷的“大礼议”一样,是为了确立自己与历代皇帝平起平坐,强化皇权,以摆脱张居正的影响。
可偏偏张居正一回来,就处处跟自己作对,先是逼着他贬降有孕的宠妃郑氏,再是不让他修皇陵,他难道请回来的是一尊了不起的大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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