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但是……”她犹豫了一下,“你中午打那些乱七八糟的菜都没怎么吃,会不会饿?”
陈焕挺意外地掀起眼皮看她,随即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玩世不恭的弧度:“心疼我啊?”
“谁心疼……”季温时赌气似的把电脑合上,自顾自地开始收拾书包,“是我饿了!”
陈焕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和电脑包一手拎着,两人直到走出图书馆才恢复了正常说话的音量。
“晚上想吃什么?”他边走边问。
“都行。”她还是那个答案。
“没有叫‘都行’的菜。”陈焕说。
季温时认真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泄了气:“可我真的想不出来……而且你做的我都爱吃,真的真的!”
陈焕拿她没办法,认命地点头:“行,我自己琢磨。”
他语气是无奈的,可眼睛里明明有纵容,她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悄悄翘起嘴角。
白天越来越短了,这会儿太阳已经西斜。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经过一座小桥。海大校园里水系纵横,这样的桥有很多。天边铺着金红的晚霞,倒映在水面上,像把一幅完整的油画裁成了两半。一半在天边岿然不动,一半在水面随风轻晃,于是天边的云,水边的树,桥上的人都被吹皱在柔润的波光中。
她忽然想起那几句诗。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注1)
只不过此刻在她心头轻轻荡漾的,好像不止眼前的景色。
“笑什么呢?”身边传来询问。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很开心。”她指了指远处的晚霞,“你看,好漂亮。”
作者有话说:
注1:引自诗歌《再别康桥》,徐志摩,1928年11月6日。
前几章有点沉重,这一章纯甜!要坚信这是一本甜文[可怜]
第33章 话梅排骨和心灵按摩
从海大开回家不过二十分钟,陈焕点开车载音乐,正好随机到一首外国小众乐队的歌。余光瞥见季温时对着屏幕探头探脑,他随口道:“想听什么?连你手机。”
季温时正要连蓝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称呼。
持续一整天的好心情,突然就像往热火朝天,油香火旺的炒锅里泼了一大瓢冷水,刚被烹炒出的香气瞬间偃旗息鼓,烟消云散了。
车载音乐已经停了,手机的震动在安静的车内突兀地持续。陈焕转头瞥了一眼她紧绷的侧脸:“不接吗?”
季温时盯着屏幕,犹豫着,手指迟迟没落下。
震动停了。还没等她松口气,却又响了起来,像个偏执的人在不肯罢休地敲她的门。
以她对母亲的了解,这通电话是非接不可的。她终于咬牙按下接听。
“小时,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梁美兰的声音传来,一阵子没联系,此刻听着竟有些陌生。没等季温时回答,那边很快换了语气,变得格外温和,“上次你说的那个论坛论文,准备得怎么样了?别太累,身体最重要。”
季温时无意识地咬着嘴唇,下唇的一点死皮被牙齿拉扯得很长:“妈,会议延期了,可能得到下个月底。”
“哦,那就是不着急了是吧?那好,那好。”那边语气明显松快起来,“你慢慢来,别熬夜。”
季温时低低“嗯”了一声,等待着母亲的下文。
果然,短暂的沉默后,梁美兰的声音再度响起,恳切又柔和:“小时,妈妈上次也是一时心急,话没说好,不是要逼你。我当然知道婚姻大事得看你自己心意,你不喜欢郭奕,咱们就不提他了,好不好?”
季温时心里涌起不妙的预感,急急要打断:“妈,我现在有点事情,先不——”
“就听妈妈说一句,很快。”梁美兰抢在她前面,语速加快,却仍维持着那种温柔的腔调,“妈妈不会害你。小时,你各方面条件都这么优秀,不能在年龄上耽误了。妈妈是怕你现在不上心,等过两年想稳定了,条件好的人早就被别人挑走了。”
季温时尽量把身子贴向车门方向,祈祷不要被陈焕听到,可是母亲的声音偏巧又激动地高了个八度,不容置疑地继续:“我前阵子联系上个老同学,她儿子也在海市,搞金融的,现在是管理层,收入很好。虽然学历比你差一点,只是硕士,但男人嘛,能力强就行。照片我一会儿发你,他周末可能加班,你抓紧跟人约个时间见见,啊?”
为了尽快结束通话,季温时含糊地应了几声,终于挂断电话。
几乎同时,母亲在微信上发来一张照片。她匆匆扫了一眼——西装革履,面目模糊,然后飞快地锁屏。
将手机塞进口袋,她有些忐忑地悄悄看向驾驶座的陈焕。
他仍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神情如旧,仿佛完全没听到刚才那通电话。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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