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姝连饮两盏,苍白脸颊才恢复些许血色,“事情办得如何?”
早在别院,华姝就在思量离京一事。正好半夏的表舅在京郊县衙当捕快,对伪造户籍、路引有些门路。
“说是最好挑人头多的时候,使些银钱,浑水摸鱼办上两份。日后真查起来,一时半会也难分清,究竟谁顶了谁的假名。”半夏压低声音道。
华姝点头,“言之在理,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半夏:“奴婢明白,过几日就再去催催。”
果然,刚说到这,白术就进来通禀:“姑娘,王爷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她顿了顿,“说是要给您……添妆。”
秋风乍起,廊下的紫竹风铃泛起“叮叮”冷音。
清枫斋
长缨推开东厢的门,“表姑娘请。”
华姝走进去,身后的门应声阖紧。
三间大的厢房,霎时昏暗一片。
此处是霍霆的私库,似是有些古玩字画怕晒,窗户全罩住黑纱。唯有两扇门扉浅浅透着微光,空气中的薄尘若隐若现。
她眼睛适应了会,看清屋内陈设。
足足十几排博古架,无一空置,寻常人家可能一辈子都难以攒足的奇珍异宝。
也难怪连老夫人都赞叹“堂堂正一品亲王,金尊玉贵。”
可华姝惴惴不安,无暇顾及这些。
“王爷?”她缓步经过一排排博古架,小心试探唤道。
想不通霍霆为何召自己来此。
祖母已答应退婚,他又要替谁添妆?
昏沉的暗房,传来阵阵回音。
只有她一人的脚步声。
黑洞洞的四周,像是无尽深渊在凝视她,吞没她。
诡异的异样感越来越浓重。
华姝后颈的汗毛竖起,蓦地转身。
霍霆负手站在阴影里,目光沉沉,眉峰如刀削般绷紧。
华姝心跳漏了一拍,脚步止不住地后退,“王、王爷,我可以解释,事、事情并非您听到的那般……”
“我听到的,不都是你亲口说的?”男人似笑非笑。
华姝的心越发坠坠没底。
偌大暗房内,她退一步。
他就进一步。
她的心就更揪紧一分。
他道:“午膳前在商讨贺礼。”
“……不是。”
他又道:“深夜他绕路去回春堂接你,只是出于兄妹之情。”
“也不是。”
“那把匕首呢?”他加重语气:“你们的定情信物!”
“不是的!我……”华姝的后脊忽地撞到什么,刺耳清脆的铁链声“哗啦”作响。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行至屋子尽头。这一排没有博古架,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件刑具,指枷、老虎凳、倒钩皮鞭、虿盆、桎梏、枷锁……利刃寒凛,削铁如泥。
华姝瞳孔微缩,缓缓看向身后。
是人形的十字木架,两条腕粗的铁环正悬在她肩头,随着呼吸在冷铁上刮出细碎的嘶鸣。
一度叫她没了呼吸,忘了回头。
但很快,下巴被他钳制住,硬生生转过脸来。
昏暗的视线中,霍霆眼中翻涌着浓郁的黑,喉结微微滚动:“我给你留退路,不是让你来试探我底线的。”
“刺啦——”
华姝的衣领被应声撕碎,光洁的纤颈露出来,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白皙肌肤,嫣红色小衣的细带鲜艳夺目。
滚烫的大掌轻抚而上。
所到之处,烫得华姝战栗连连,分不清是羞还是怕。她止不住地摇头,望着他颤声哀求:“王、王爷,别……”
男人置若罔闻。
粗粝的指腹下移,缓缓碾在她细腻的肩窝处。
那里嫣红一点,似颗小巧的美人痣,与小衣的绳带交相辉映。
——是华姝完璧无瑕的守宫砂。
当年还是华府小霸王的她,年少贪玩,点朱砂时也闲不住一点。以助于守宫砂没点在手臂,而是不慎落在右肩的肩窝。
深闺之事私密,肩窝的位置也私密。
世间知道此事的人,屈指可数。
也大多亲密非常。
霍霆没有进一步动作,就那么轻拢慢捻着那颗朱砂。
可每一下摩挲,无不在提醒华姝,自己曾与这位四叔不清不楚,自甘轻贱。像她这般失了清白的女子,再配不得那清风霁月的状元郎。
苦涩的泪淌进嘴角,华姝喉头哽咽:“我有自知之明的,从下山后就与表兄鲜少来往。婚约没退干净,是怕搅扰他的殿试。”
霍霆动作微顿,目光落在她泪水斑驳的脸上,讥诮扯唇:“定是恨极了我吧?拆散了你们的郎情妾意。”
华姝含泪垂眸,“山里是我自己主动的,我认。”
“怎么个认法?”他冷哼:“就是让你丫鬟背地里去找人伪造户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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