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床
第二天上午,庄府。
天光大亮,沈昱忽地睁开眼,然后就被眼前陌生的床幔搞得疑惑了许久。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来着?
小少爷迷瞪瞪地想了许久,可宿醉的眩晕感太明显了,他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旁边就传来添喜有些惊喜的声音:“少爷,你终于醒了!”
沈昱一偏头,终于瞧到了熟悉的面孔,下意识张口问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添喜,这里是……”
“少爷,你忘啦?”添喜凑上前回道,“这是庄大人的房间呀,你睡庄大人的床上了!”
“……啊?!”沈昱吓得腾地坐了起来,可起太猛了,眼前顿时一片又黑又花的,差点直接摔回去。幸亏添喜机灵地扶住了他。
沈昱闭眼好一会儿,再慢慢睁开,眼前顿时清晰不少。是了,眼前确实是庄砚宁的房间。可小少爷想不明白:“我怎么会到他床上来的?!”
这一吓,说话的嗓音都恢复了几分。
“少爷哎,你晚上喝醉了,说要睡觉,然后自己迷迷糊糊地就进来躺上去了。还一躺就睡着,叫都叫不醒!”添喜回道,“我想把你扶起来,带到客房去。庄大人就说不用了,让你在这睡,还让我留下来伺候。庄大人自己则是去睡客房了,上朝前还来看过你呢。他还吩咐我说不用强行叫醒你,等你睡醒了,方便走的时候再走。或者等他下朝了,把你送回去也可以。”
他说得绘声绘色的,沈昱却听得脑壳痛,两种意义上的痛。
一种是宿醉带来的真痛,还有一种,是思考之后“感觉”脑袋更疼了。
小少爷不由问道:“他当时……看起来生气了吗?”
“‘当时’?哪时?”
“就是,我在他床上睡着的时候,还有他上朝前来看我的时候。”沈昱问道,“语气怎么样?脸色黑了吗?”
“我听着看着,都挺正常的啊……”添喜回忆道,“而且我要扶你那会儿,手都还没碰到你呢,他就说不用扶了。我感觉,他挺乐意你睡这儿的吧?”
“你这都说的什么胡话,别再说了。” 沈昱一个字都不信,只觉得这是添喜美化过的回答,哄自己安心罢了。他掀开薄被,边略为艰难地往床边挪,边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家里派人来找过吗?”
“巳时快过半了。”添喜扶着他,又帮他张罗外裤、外衣和鞋袜,“丞相府一大早就派人来接了,还带来了少爷的衣裳用来更换。不过我说你还睡得沉,他也没说府里一定要你马上回去,现在人还在外面候着呢。马车也是一直备好的,少爷若是想走,随时能走。”
沈昱坐在床边,外套和鞋袜都穿好了,他却没站起来,反而是回头看了看床铺。也不知他睡觉时练的什么武术,弄得床上乱七八糟的,还被腌出了一股明显的酒气。在这其中,沈昱还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清幽淡雅的冷香,和庄砚宁身上常出现的味道一模一样。
应该是某种沉香,不过其中还加了庄砚宁自己偏好的香料,才形成了一种独属于他的气息。庄砚宁自己的屋子,和很多东西,都会自带这股味道。
现在沈昱居然把这股味道最纯净的源头之一,用带着恶臭的酒气污染了,他自己都不敢想庄砚宁心里会有多来气。而且沈昱总觉得庄砚宁这样的人,看起来再亲切和蔼,内里都有些洁癖的。沈昱居然敢这样鸠占鹊巢、大肆污染,庄砚宁没把他扔出庄家大门,真是奇迹。
——他还说下朝送我回家,可别是准备骂我一路,然后进丞相府跟我爹我哥告状吧!
沈昱越想越远,一会儿觉得应该赶紧叫人送一套新的寝具来,一会儿想着索性赔个新床给庄砚宁算了。他还有点想不起来,昨晚酩酊大醉的时候,是否说了些不该说的话,问了些不该问的问题。要是讲错了什么,让庄砚宁误解了,或者提前意识到了什么,那就完蛋了!
对了,庄砚宁好像还给了他一个承诺。然而现在的沈昱,只记得当时的感受是“这和免死金牌有什么区别!”。可具体是什么承诺,小少爷的记忆稀碎中,暂时难以拼凑完全。
“少爷?”
添喜帮沈昱简单整理了头发,一切就算能出门见人了。可沈昱却依旧一动不动,于是添喜又问道:“咱走吗?”
“……啊。”沈昱回过神,他的脑子还是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一片混乱中,他只得先站起来,快刀斩乱麻:“走!”
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那就先走为上,回去再好好理清怎么回事!
添喜应了一声,当即快速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跟上了沈昱。沈昱的东西倒是早就整理好的,拿上就能走。
两人路过客厅的时候,添喜看到桌上的茶壶茶杯,还想起了一茬:“对了少爷,庄府的下人还说随时准备着醒酒茶,你要先喝点吗?”
沈昱本来不觉得,他一说,顿时真觉得喉咙冒火一般,一刻也忍不了了。于是小少爷索性不等醒酒茶了,而是径直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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