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
江亦一终于勉强满意,低头转了两圈,把自己盘成一颗汤圆,稳稳窝在屈政彧的胸口。
屈政彧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感,江亦一原本只是想眯一会儿,没想到眼皮一沉,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正在读江小俊的日记。
[一一出生的第二百九十九天晴
一一会喊爸爸了。
不是以前那种咿咿呀呀,他是真的会冲我喊。看见我进门,就张着小手,露着一点小牙花,含含糊糊地叫:“爸!”
虽然听起来更像“趴”。
但是没关系,我知道他在喊我。
关姿逗了他半天,他都不肯喊她,只顾着朝我伸手。
嘿嘿。]
幼稚鬼江小俊。
他很骄傲江亦一先学会喊的是爸爸。
那是到目前为止,江小俊第二次在日记里提到关姿的名字。
他的父母感情大概并不好,所以在江小俊死后,关姿会离开,也是有迹可循的。
没什么可难过的。
江亦一在梦里这样对自己说。
虽然关姿抛弃了他,但至少在那些泛黄的纸页里,还有江小俊笨拙而认真地热爱着他。
他不是没人要的。
时间倒回前一天。
九月底是欧洲旅行的肩季,天气比盛夏舒服,人也相对少一些,更关键的是,学生也有假期。
关谨早早计划了旅行,打算一家三口去意大利玩上一段时间。
温博文对此很不耐烦。
他刚把生意转到梧城,正是千头万绪的时候,哪一件都离不开人。关谨一点忙都帮不上,成天就知道胡乱花钱也就罢了,还非要拖着他一起。
温向晨也不乐意。
他从小到大飞过太多地方,欧洲、美洲、海岛、雪山,这些地方在他这里早就没了稀奇。
意大利有什么好玩的?
还不如留在家里打电竞。
关谨看着父子俩的反应,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合着我天天为你们计划这计划那,想着法子让你们开心,倒像是我做错了?”
温向晨受不了地白了她一眼,“你到底是想让我和爸爸开心,还是想自己去购物?”
关谨脸色一下子变了。
“温向晨!”她气的声音都抬高了:“我十月怀胎生你下来,伺候你吃伺候你穿,就是让你这样来报答我的?”
“又来了。”温向晨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烦躁地往后一靠:“每次都说这一套,怎么了?是我求你把我生下来的吗?”
温博文被母子俩吵得头疼,抬手按了按眉心。
“行了。”他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厌烦:“机票酒店都订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该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关谨抿着唇脸上委屈,心里却是得意,到底是赢得了父子俩的陪同。
一家三口就这样定下行程。
如果他们早知道这会是有生之年的最后一次旅行,或许多少会对这趟意大利之游生出一点期待。
可惜他们不知道。
直到登机前的最后一刻,在机场嘈杂的人声里,几名警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人向他们出示证件,语气沉冷:“温博文、关谨,你们涉嫌故意谋杀,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温向晨神情迷茫地坐在询问室里,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你认识,或者听说过江小俊这个名字吗?”对面的警察问。
“这是谁?”温向晨的茫然不是装出来的。
警察看着他,又问:“那司年呢?”
温向晨愣了愣,仍旧摇头,“不认识。”
他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身体微微前倾,“这到底跟我爸妈有什么关系?”
警察没有回答,只低头在笔录上记了两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却让温向晨莫名有点发慌。
在他的隔壁,他的父母也在分别接受审讯。
“我该叫你什么?”坐在关谨对面的屈政彧问:“温夫人?关谨?还是关姿?”
关谨没想到会在警局里看见他,心下大震,勉强镇定神色道:“我叫关谨,不叫关姿。”
屈政彧没反驳她的话,只是打开文件夹,把资料推了过去,“十五年前你更换了姓名。”
怎么会,怎么会查出来的?关谨心里有点乱。
当年的事情是温博文托人花大价钱办的,资料和记录都被删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被查出来?
“我……”关谨指尖压在桌沿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确实改过名,可改名不犯法吧?”
“改名当然不犯法,”屈政彧看着她,语气很平:“但你为什么改名?”
关谨喉咙微紧,很快垂下眼睛,“以前的名字不好听,我想换个新生活,这也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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