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好“逑”……娘子好“球”……
听闻那低醇的嗓音裹着笑意在耳畔滚过, 翠花先是一怔。
待品出其中潜藏的暧昧意味,反应过来这温雅无双的男人又说了何等的孟浪之语,她双颊蓦地飞起两片红云, 晚霞染透白玉一般,直烧到她耳后。
她又羞又恼,伸出一双纤手去推他的肩膀:“你——!”
骂着, 一双杏眸水光潋滟, 瞪向那张含笑的俊颜:“你嫌我拿话本和情诗集当闲书不够好学, 你自个儿呢, 当初又是偷瞧了多少混账书, 才学来这满口荤话?”
目光慌乱间一偏, 恰瞥见桌案上摊着他尚未抄完的佛经, 分明墨迹犹新, 更让她添了一层无处着力的羞愤:“你……你还当着佛祖的面……若是父后知晓,你给他抄经时心里净想着这些, 怕不是要气得再不肯见你!”
裴怀彻轻笑着,一把攥住她推搡而来的手腕, 力道不重, 偏又让她挣脱不能。
他凑近了些, 带着促狭意味的气息拂过她耳畔:“皇后殿下与女皇陛下连孩子都生了三个, 你真当咱们这位父后, 是只晓得‘阿弥陀佛’的圣僧不成?”
翠花被他这话噎住, 香腮微鼓, 茫然将颊上红晕灼得更艳几分,似乎难以想象那位看做派比圣僧更清寂出尘的父后,又会如何与母皇“欲拒还迎”,才给她诞下了三个弟弟妹妹。
半晌, 她终底气不足地嘀咕道:“反正……父后定然不会如你这般,动不动就,就对着我胡吣……”
裴怀彻但笑不语,只是眸色深了深。
翠花不知,他却清晰记得那日与继后详谈的种种。
言及曾当真想与女皇做对恩爱夫妻时,继后眼中一闪而过的,分明是沉在岁月深处的怀念和温情。
加之继后如今每月亦会固定陪伴女皇两夜……裴怀彻想,真到了红绡帐暖,摒退旁人的时分,那位殿下心中盘桓的欲念,未必比自己平素压抑的少。
腊月廿五,距除夕还有五日,柳清姿再次奉命踏入翠花府邸,传达圣上口谕。
此番是为了告知他们除夕宫宴的安排,柳清姿姿态恭谨,将一应时刻细细道来。
不同于端午宴请群臣的盛大,除夕向来是家宴,只召子女与后宫嫔妃。
而今年女皇更是连嫔妃们也未令列席,只让翠花携驸马裴怀彻和弟弟郦璟,加上宫里的郦婵,郦媛两位公主,至亲围坐一桌,享一席温馨的团圆饭。
翠花早前就向郦婵和郦媛打探过,知晓往年惯例,此刻亲耳听闻母皇竟明确允了裴怀彻同去,不禁喜上眉梢。
她忍不住侧首,望向一旁静坐于轮椅中的相公,但见他今日一身天青色常服,更显得眉目清润,风姿安然,只觉心尖像是浸了蜜,甜丝丝地化开。
她唇角不由地上扬,确是不曾想昔日与他戏言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居然会这么快地一语成谶。
想来母皇定是见他将她和郦璟教导得越发进退有度,知书明理,便是口中不言,心里也早默认了这个女婿,才会在这般亲近的家宴上,也为他留下了一席之地。
她喜滋滋地领了口谕,声带轻快雀跃地道:“有劳柳大人特意走这一趟,还请再帮我回禀母皇,我与驸马,还有三弟弟,皆感念她惦记,除夕那日,我们定准时入宫,陪她开开心心地过年。”
柳清姿见她情状欢喜,嘴角亦不自觉地噙了温和笑意。
只是目光微转,落到自她进府就一直努力缩在郦璟身后,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小笔身上时,那笑里又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柳清姿肃声唤他道:“小笔,往年叫你来我府上过年,你总不肯,定要陪着瑾王殿下,今年瑾王殿下入宫赴宴,你总该过来,与我和娘亲一道过年了吧?
被点了名,小笔再躲不得,只得从郦璟身后挪出半步。
他抿了抿唇,仍带几分不情愿地道:“陛下的宫宴不过午时开始,最晚酉时也就散了……王爷和公主早说了,要带着奴才一起守岁跨年的。”
自打瞧见今日过来通传圣谕的是自家姐姐,小笔便一直垂眉敛目,恨不得隐了身形,就怕姐姐又和往年似的旧事重提。
八岁那年发生的事情于小笔而言记忆犹新,彼时姐姐刚得了官身,蒙女皇恩典,允她接他和母亲出宫过年。
结果他是久违地过了个快活年,甚至还从宫外给郦璟带了许多新奇玩意儿,不料当他兴冲冲地回宫,却见郦璟所居的宫苑大门已落了锁。
而那个只比他大一岁的小王爷,正孤零零地蹲在院门口的罗汉松下,不哭不闹,又仿佛早已在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里,独自一人将眼泪流干了。
那几年郦璟还没换完牙,“魔丸”之说甚嚣尘上,作为被宫中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邪祟”,逢至除夕这样的吉日,莫说参加宫宴,他连踏出院门都是禁忌。
自那以后,任凭柳清姿如何劝说,小笔都再未去到姐姐府中过年。
即便去年郦璟封王开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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