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亲亲池漪的额头，像讲一个秘密那样低声说，
&esp;&esp;“我最喜欢你，是想结婚的那种喜欢。”
&esp;&esp;“原本就说好了，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再考虑婚礼。等你好起来，我们去补上婚礼好不好？”
&esp;&esp;池漪生前，他没能寸步不离守在池漪身边。
&esp;&esp;现在不会再分离了。
&esp;&esp;……
&esp;&esp;程江永第一次造访儿子的住处。
&esp;&esp;这里空空荡荡，整座宅邸都有居住过的痕迹，但哪里都没有人。
&esp;&esp;她踏上与宅邸相连的长廊。
&esp;&esp;有昏黄斜阳照着木地板，照在廊柱上。
&esp;&esp;廊柱上，有小孩子的笔划，童稚而歪歪扭扭。
&esp;&esp;“池漪 8岁 乔迁贺喜”。
&esp;&esp;喜字写得比其他字稍微大一些，结构更松，小孩子都这样。
&esp;&esp;旁边是一道短短的横线，应当是记录身高。
&esp;&esp;“池漪 9岁 秋天”
&esp;&esp;“池漪 10岁 端午节”
&esp;&esp;“池漪 11岁 ”
&esp;&esp;再往上，是其他长长短短的横线。
&esp;&esp;小孩子的笔迹越来越成熟，脱离了稚嫩，勾画间越来越带上一股熟悉的味道。
&esp;&esp;他的字，是薄引鹤手把手教出来的。
&esp;&esp;程江永抬起头，看见最上面的刻线。
&esp;&esp;这字迹重归最初的稚嫩，痕迹古旧，歪歪扭扭地写着：
&esp;&esp;“薄叔叔 这么高”
&esp;&esp;“池漪也这么高”
&esp;&esp;程江永久久望着这历经风吹雨打后依旧完好的笔迹。
&esp;&esp;仿佛能看见许多年前，一个年轻人抱着小孩，将小孩举得和自己一样高，纵容地任他在自己头顶上比划来比划去，在新别墅的柱子上留下这样乱画的痕迹。
&esp;&esp;程江永在这里站了很久，都忘记了自己是要来做什么。
&esp;&esp;直到日光收尽，她才转身向屋里走去。
&esp;&esp;程江永推开沉重的大门。
&esp;&esp;寒冷彻骨的空气刺过来。她紧了紧披肩，依旧站在门边，看坐在书桌边的薄引鹤，又望向房间中央的贮存容器。
&esp;&esp;她走到冰棺边。
&esp;&esp;离得有些过于近了，薄引鹤才终于抬头，冷漠地看着她。
&esp;&esp;“什么事？”
&esp;&esp;还能是什么事。
&esp;&esp;薄引鹤对外公布了和池漪的婚期。
&esp;&esp;许多人觉得他疯了，以至于程江永不得不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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