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935章 命运
&esp;&esp;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来得如此迅猛，如此霸道。
&esp;&esp;宋凌清晰地“听”到了自己体内某种东西正在断裂的声音——那是道基，是她修行至今所构筑的一切根本，此刻正如烈日下的冰雪般快速消融。
&esp;&esp;她低头，看见自己素白的手背上，一道细微的裂纹无声无息地浮现，好似精美的瓷器开始龟裂。
&esp;&esp;“嗬……”
&esp;&esp;身旁传来压抑的、破碎的吸气声。
&esp;&esp;她侧过头，看见夏洄那张属于少女的、本该充满活力的脸庞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esp;&esp;不只是她们。
&esp;&esp;放眼望去，玉穹防线的残骸之间，那些在先前虚无种冲击下存活下来的修士们，此刻身上都出现了同样可怕的迹象。
&esp;&esp;有人惊慌失措地试图运转功法，灵光刚从指尖亮起，整个人便像沙堡般坍塌，化作一捧没有任何灵性的灰烬，飘散在死寂的星空中。
&esp;&esp;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esp;&esp;似如被风吹熄的烛火，一道道生命的气息接连熄灭。
&esp;&esp;肉体连同神魂，一并归于彻底的虚无。
&esp;&esp;少顷，这片不久前还充斥着劫后余生欢呼的空域，便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esp;&esp;还活着的，只剩下宋凌与夏洄两人。
&esp;&esp;但她们的状态也已糟糕到了极点。
&esp;&esp;宋凌感觉自己仿若成了一个底部破开大洞的容器，苦修而来的力量正不可逆转地流失。
&esp;&esp;她看向夏洄。
&esp;&esp;夏洄也正看着她。
&esp;&esp;这位开创了大夏王朝，独自支撑了云巅星千年防线的太祖，此刻眼中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遗憾。
&esp;&esp;她向着宋凌，极其艰难地，抬起了那只布满裂痕的手。
&esp;&esp;似乎是想要最后触碰一下这位来自故乡的同伴。
&esp;&esp;她的动作很慢，有如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需要耗费莫大的力气。
&esp;&esp;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唯有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还固执地望着宋凌。
&esp;&esp;两人的距离很近。
&esp;&esp;那抬起的手，缓慢地，向着宋凌的方向移动。
&esp;&esp;一寸，又一寸。
&esp;&esp;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宋凌的衣袖。
&esp;&esp;就在那一瞬间——
&esp;&esp;砰。
&esp;&esp;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esp;&esp;夏洄的身体，就在宋凌的眼前，毫无征兆地彻底崩散。
&esp;&esp;宛似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在内部压力的作用下，彻底分解为亿万万微尘，融入了这片冰冷的宇宙。
&esp;&esp;那只抬起的手，终究没能落下。
&esp;&esp;宋凌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esp;&esp;她的指尖前，空无一物。
&esp;&esp;只有一抹若有若无的、带着淡淡清灵之气的光点，在宋凌的瞳孔中残留了最后一瞬的影像，随即也彻底消失。
&esp;&esp;宋凌独自悬浮在星空中。
&esp;&esp;脚下，是那颗已经化作暗红死寂的星球残骸。
&esp;&esp;周遭，是破碎的玉穹防线碎片，以及……无处不在的，冰冷的虚无。
&esp;&esp;她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也开始蔓延的裂纹。
&esp;&esp;感受着那无可挽回的、走向终结的过程。
&esp;&esp;“呵……”
&esp;&esp;宋凌心中忽然泛起一阵滑稽之感。
&esp;&esp;太滑稽了。
&esp;&esp;她居然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去。
&esp;&esp;数百年来，她惩恶扬善、锄强扶弱，终究是没能为自己换来一份福报。
&esp;&esp;实现众生平等，天下大同的梦想还未实现，就要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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