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还可以印刷一批有皇太子肖像的糖纸,为亲儿子起家积攒人望,甚至可以让太子闲暇时也到这五湖四海的人才处走一走看一看,与将来的重大力量打好关系。
“皇太子宽宏远志,仁而爱人,必能得天下之心。”皇帝向仙人道:“在这一点上,朕都是颇有不及。”
圣上的优势在于气度恢弘、雄才大略,用心真淳,百折不挠,各种意义上的金刚不可夺其志;但百折不挠,意志坚定,某种意义上也就是顽固不化、冷漠无情;决心厘定,重拳出击,就再也容不得任何的犹豫侥幸,一切软弱悲呼,都只能沦为大局下无关紧要的杂音。这样的手段,高效自然是高效了,但刚不能久,亢龙有悔,就连圣上自己也明白,这根弦绷得太久,整个天下都真要不堪重负,颠倒错乱,反刚明而倒错之;所以,他才真心诚意、要为帝国挑选一个温和、可靠、有人情味的接班人,确保局势可以平稳降级,一切含情脉脉的仁政故事,还可以继续讲得下去。
无论怎么来讲,这都是聪明的决断,正确的决断,一点也没有问题的决断……所以,事情是怎么变成后来那个样子的呢?
仙人动也不动地看了皇帝许久,直到皇帝都生出疑虑,怀疑杨某人又要反手阴阳,乃至蓄势待发,摩拳擦掌,准备迎战;但等来等去,等到的却只有仙人的一声叹息:
“说得好,我完全赞同。”
“何等狂——嗯?”
皇帝本能反驳到半句,忽然意识到这反应不对,所以错愕之至,居然本能愣了一愣,还要额外想一想这是不是又是什么新的、高级的、一时半会察觉不来的神秘阴阳怪气;是不是他又忽略了什么关键而紧要的内容,以至于平白无故遭遇了一句嘲讽——还好,在皇帝陛下开动他的大脑大烧烤出什么奇妙结论之前,杨易已经及时开口了:
“我相信,陛下的安排非常妥当,一定能在仙法的推广及应用上起到无与伦比的作用。”
皇帝面色有些放松了:过往的事实反复证明,仙人虽然在别的地方不靠谱,但在仙法的事情上却从来不打一点妄语,他说可行,那就一定可行却没有半点走展——不过,皇帝仍然多问了一句:
“当真?”
“当然当真。”杨易道:“实际上,我也相信,陛下深谋远虑,如果真能一步一步办理妥当,一定能为大汉的将来打好基础,将来国祚绵长,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是的,西汉由极盛至中衰的标志性事件是什么呢,就是皇帝发疯搞巫蛊之祸;显而易见,这种自己诛灭自己九族的疯狂操作,放在见多识广、纲常扫地之后世,尤且令人目瞪口呆;那么放在人心尚且淳朴,大部分人玩不出什么花活的两千年前,就简直是石破天惊一样的震撼——这里的震骇不止于区区物质的损失,甚至不止于人命的牺牲,而更多来自于政治理想的破灭、道德伦理的彻底崩溃——大汉以孝治天下,大汉立志效法三代,结果你效法来效法去,效法出个天父杀天兄?你这知识都学杂了吧?!
和后世油滑浮躁的混子不同,当时大汉也是第一次搞封建主义,人们对于意识形态这玩意儿没有经验,还搞不太懂什么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两面派操作;所以大多数人时真的相信宣传口号,真的相信孝道、相信伦理,相信亲亲相隐、推己及人的仁爱;而也正因为真的相信,所以在被孝武皇帝亲自打破滤镜时,那种怨恨才那么深、那么浓,那么不可释怀;以至于武皇帝的权威压制不住,武皇帝撕下脸道歉也消弭不了,甚至霍光接手之后,还不能不允许贤良文学们开盐铁会议,在会议上疯狂阴阳,那真是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差点给皇帝陛下整个十零开的历史评价,把谥号都给他褫夺掉,整个什么“灵”上去出一口毕生的恶气!
显然,霍光与陛下的关系是天下都知道的,他召开这样的会议,绝不是为了自损根基搞什么反攻倒算;那是真的被悠悠众口逼得没办法了,试图通过开诚布公缓解一下对抗情绪,又拉又打好歹分化一下反对者。
但纵使有霍光的竭力裱糊,对抗与怀疑的情绪依然广泛蔓延,不可收拾,从“公孙当立”、“代汉者途高”到“再受命”,质疑大汉合法性的谶语层出不穷,而归根到底,就是大家在强烈刺激后产生了不可收拾的幻灭感,从本能里怀疑起了大汉的德性、怀疑起了老刘家的天命——你们老刘家自己吹得这么好,发起疯癫来又比老嬴家的好到哪里去了?好歹祖龙料理扶苏,还只是发配边疆,没有赶尽杀绝;父子之间的情面,总有挽回的余地;至于胡亥——不是吧,你沦落到和胡亥比较了?!
这种情绪积累泛滥,从来没有被有效压制过;而常年淤积的后果,就是发酵扩张,一浪高过一浪,直到最后聚集为惊涛骇浪,吞没掉整个汉朝的合法性;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大汉朝意识形态一切崩塌的,就是起源于这个永不可弥合的伤口。
所以,如果皇帝脑子清醒一点,可以正常处置一下天家的父子关系,那么这套合法性叙事还真可以顺顺溜溜运转下去;如果刘据接手之后能够利用好仙法的效用,加强中央集权而打击被多年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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