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家道中落,父母早亡,幸得沈家资助读书,才得以有今日。”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妻室,更没有提起许给沈家的承诺,只说,日后若是高中,定会报答沈家的恩情。
证据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信。
婉宁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眼眶微红,哽咽地说道:“母妃,女儿知错了。”
贤妃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叹道:“回去歇着吧,剩下的事情,母妃会处理好的。”
婉宁点点头,想起跪在殿外的青梅,轻蹙眉头:“青梅……”
贤妃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脸色稍缓:“母妃给你挑选了几个机灵的丫头,明日就送到你宫里去,若是有不合心意的,就跟云锦姑姑说,这几日就别出宫了。”
婉宁微微启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轻轻应了一声:“是。”
待婉宁离开后,贤妃将桌上的那个锦盒丢到了炭盆里。
看着炭盆里熊熊燃烧的火焰,贤妃陷入了沉思。
掌事姑姑站在一旁,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娘,青梅她……”
贤妃长舒一口气,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送她去浣衣局吧,好歹也在公主身边尽心伺候了这么多年,且留她一条性命吧。”
掌事姑姑劝道:“娘娘莫要为这些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身子。”
“但本宫不希望从她嘴里听见任何一句不该听见的话。”贤妃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明白了吗?”
掌事姑姑愣了愣,连忙躬身:“是,奴婢亲自去办,娘娘请放心。”
“嗯。”
贤妃挥了挥手,掌事姑姑退了出去,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命人取来笔墨纸砚,铺开纸张,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去,深吸一口气,朝局变幻莫测,她们温家不可能独善其身,如今走到这一步,要么她温家保住荣华富贵,要么迎来灭顶之灾。
她字字泣血,写满了一整张纸。
“将这封信送去温府。”贤妃将信封交给身边的大宫女,随后她再次铺开新的纸张,在深思熟虑之后,认命地写下了另一封信。
在将这封信交给掌事姑姑时,她犹豫了许久,最好还是轻轻叹息一声,“我要你亲自送去东宫,亲手交给太子殿下。”
掌事姑姑双手接过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
待事情办妥之后,贤妃总算松了口气。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她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冷风灌进来。
这两封信交出去,从今往后,温家与太子,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与她有一样烦恼的,还有一人,正是太子殿下。
戌时将尽,亥时初至,东宫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褚绥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笔,正在练字,他原本只是想要练字静静心,可他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都已经过了好些天了,可他一闭眼就是那个梦。
他总会想起商阙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一声一声地唤着“殿下”。
想到这里,他的脸又浮起一层薄红,从脸颊烧到耳尖。
该死的商阙。
福安站在一旁,悄悄看了殿下一眼,现下都要亥时了,殿下还没有要歇息的意思,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搬出张太医来,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殿下,张太医说过,您不能太过忧思,已经亥时了,您该休息了。”
褚绥不是不想睡,是在担心,一旦睡着,又做起那荒唐的梦,他这几日总会梦见商阙,与他在梦中……
“你退下吧,孤想一个人静静。”
福安只好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褚绥闭上眼,压下心头纷繁的情绪,重新执笔,默念着儿时太傅教给他写的那首诗——《鸟鸣涧》。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不知过了多久,砚台里的墨都快干了,他正要研墨,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拿走了他手里的墨锭。
“臣来给殿下研磨吧。”
褚绥的手指微微一顿,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心跳骤然加快。
“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明显带着一股恼意。
东宫的守卫都是摆设吗?
商阙像是读懂了他那句未说出口的话,含笑应了一声:“臣的武功还不错。”
东宫戒备虽严,可在他眼里,总有疏漏之处,加上他儿时在这里住了好些年,对东宫的地形了如指掌。
褚绥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支笔,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商阙给他研磨的那只手上,脑海里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
梦里,那只手扣在他的腰间,粗粝的指腹顺着他的里衣,探了进来,缓缓摩挲着他的腰。
墨汁顺着砚台缓缓化开,发出沙沙的声响,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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