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碧绿衣衫的簌珠撑着冰块般寒冷的石墙,独自游走在曲水沣都的长街角落。
她自从被落花啼的毒蛇咬过小腿,就身子半瘫,卧床数月,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喝药,好容易能下床活动。
可中毒的腿脚总是麻痹,使不上劲,走起来很是费力。
今儿听熟络的婢女说六皇子来看四皇子,她便虚弱地出门想见见他们,不曾想一去书房门口,就听见了可怕的秘密。
太子殿下被歹人打伤,命悬一线,而始作俑者就是四皇子和六皇子?
簌珠垂眸凝望鞋面的花纹,眼眶腾起水雾,情不自禁涕泪。
她明明应该恨太子殿下的,为何他出事了她并没有感到开心呢?
思量间,臂膀紧紧一箍,身体轻盈飘起,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高大男子打横抱起,抱入一辆华丽的马车。
一坐定,簌珠就望见了曲钦寒那张微愠的脸。
簌珠卧病期间,发鬓随意绾着,一只银钗一朵绒花也没有戴,朴素到可以说是寒酸,但即便如此,依旧难掩她的姣好姿色。
发丝似墨,绿衣欲滴,像极了出水芙蓉,天然雕饰。
簌珠敛眸道,“见过四皇子,奴婢出来透透气,未曾告知,望请恕罪。”
曲钦寒“嗯”一声,眼光瞟着簌珠受伤的那条腿,讶异道,“多月不见,你竟能下床行走了,看来老天待你不薄。”
“多谢六皇子赞誉。”
“簌珠,你方才都听见了?”
“……”
簌珠抬眼盯着曲钦寒,咽一咽口水,“奴婢的确听见了,六皇子若想杀人灭口,奴婢也没办法。太子殿下生命垂危,奴婢却入宫不得,无法见他一面,实在痛心。六皇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太子殿下?奴婢,奴婢,没想他变成这样,从来,从来都没想过……”
曲钦寒凝视簌珠水光潋滟的眉眼,犀利地讽刺道,“当初是何人跑来求我们收留的?你答应帮我们对付太子,上次偷奏折闹了一场乌龙,我们也没拿你怎样。现在太子出事,你还心疼起他了?那你为何要来四皇子府,觉得好玩是吗?四哥留下你,没杀你,还出钱为你治病,你不感恩戴德,反过来怪罪他伤害了太子?”
“簌珠,你怕不怕你的这些话让四哥知道,他一定会下手杀了你!”
“六皇子,多谢你提醒,可是太子殿下出事,奴婢做不到毫无波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奴婢在你们眼里就是一个贱婢,无足轻重,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六皇子又何必苦口婆心,长篇大论和奴婢说这些?不嫌自掉身份吗?”簌珠说罢,起身想撩开帘子跳下马车,被曲钦寒一手抓住手腕扯了回来。
他啼笑皆非,冷声道,“你不是恨太子吗?你在东宫兢兢业业伺候他多年,他寥寥几字就打发你出宫,你不恨了?你忘记他赶你走的样子,你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不是又记起他的好了?”
簌珠黯然道,“六皇子,你知道吗?有爱才会有恨,归根结底,那件事情,奴婢更讨厌怂恿太子赶奴婢出宫的落花啼。”
“你说什么?”曲钦寒圆瞪双眼,不可思议道,“你敢动心爱上太子?你……”
“奴婢明白,配不上太子殿下,但是谁也阻止不了奴婢的感情。”簌珠指了指左胸,眉头挤压出几缕细纹,“奴婢的心脏长在身体里,除非六皇子把它活活挖出去。否则,奴婢宁愿撞一次南墙。”
语罢,她使出全力挣脱曲钦寒的手劲,绿衣如树叶一飘,扭身翻出马车,骨碌碌滚到街道上。
马车外驾车的护卫一控马缰,侧头道,“六皇子,需要逮住她吗?”
曲钦寒胸膛激烈起伏,靠在车壁上匀气,睫翼一颤,凛然道,“不管她,她会回来的。”
“现下,打道回府。”
深夜,邪风吹卷,寒气氤氲。
雪花还在黝黑天幕下飘来飘去,拂在金瓦上,给瓦片一一戴上了一顶毛茸茸的帽子,远远一觑,好像整个东宫都穿上了银色长袍。
曲探幽病重,逢君行宫的三个大宫女,红药,余容,将离被入鞘喊进东宫侍疾,三人第一眼看见曲探幽不复神气的情景,不约而同落下泪珠,哀愁得食不下咽,哭哭啼啼。
入鞘看不得女人在眼前哭泣,出面劝慰她们要明白轻重缓急,目下不是伤心的时候,得先伺候太子殿下用药,早早醒来。
三人控制难过的心情,精心为曲探幽熬药,烹煮养品。
纸鸢也顺风听见曲探幽受伤,脸孔黑得能比过夜晚,入鞘嘱咐她回逢君行宫守着,无须进入皇宫,惹人注目。
东宫正殿每天就是医女和宫女来来回回地忙碌,端着脑壳大的黑药罐子进出药房,一日下来得喂曲探幽喝三大海碗的浓药。
落花啼则倚在一软榻上,打着哈欠,翻看着曲探幽悬书阁里的各种古籍,什么谋略兵书,什么治国之道,什么驭人之术,一日看两三本,也没清闲的时刻。
她捶捶后腰,看着红药喂曲探幽喝了今天的最后一碗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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