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恨边落 我毁你名誉
狂风恨边落
(蔻燎)
夜深月隐, 四野阒静。
虫鸣断,人语绝。
曲朝队伍回到孽海城镇的客栈安置,人困马乏, 疲惫难耐, 许多人一沾枕头就沉睡不醒。
落花啼辗转反侧无从入睡,专门等曲探幽闭上眼睛, 听着他呼吸沉稳,大抵熟睡。她则小心翼翼用手指抠一抠他的眼珠子, 刮一刮高挺的鼻梁, 弹一弹那红润的双唇,对方无动于衷。
见曲探幽的确睡着了, 落花啼悄悄跳下床, 披上一袭黑袍,翻窗而出, 飞檐走壁依着记忆摸黑来了空见寺。
建了一半的空见寺在夜幕下看着略显荒凉悲寂,寒风呼呼地掀起数缕飞叶, 漫天舞动。
落花啼踩着瓦砾去寻觅须弥所住的禅房,花了大约一炷香才找到那间灯火葳蕤的屋子, 透过薄如蝉翼的窗纱看见那抹熟悉的光头身影。
衣袂飘展,落花啼双足点地,安静无音,她起身背贴墙壁,伸手轻敲雕花门窗,道,“漏夜打扰,望请圣童恕罪。”
屋内一静,俄而, 掠来须弥的声音,“太子妃不必拘礼,请进。”
推门步入。
落花啼打眼一看,须弥的身姿端端正正,盘腿坐在一浅黄色蒲团上,面对着禅房里的一樽小金佛,捻着手里的菩提檀木手串,默念经文,竟是不眠不休地等她前来。
落花啼走过去跪在蒲团上,朝着金佛拜了拜,扭头看着须弥,直入正题,“圣童,不妨移步聊一聊?”
须弥自落花啼进门之时就紧阖眸眼,此刻冁然道,“自然甚好。”
须弥一撩袍子站起,拿过放置在桌角的赤金锡杖,颔首低眉作了个请的手势,邀着落花啼去后面的茶室入座,落花啼点点头走了进去。
须弥的脚步声急促杂乱,急得仿佛要靠到落花啼的背脊上。
他走在后方带上门,与落花啼面对面席地坐下。
“哗啦啦——”
雕纹简约的紫砂壶腾在半空,窄细的壶口涓涓流出微碧的茶水,灌满了落花啼面前的一只茶盏。
须弥将茶盏递给落花啼,勾唇道,“太子妃请用,敬亭绿雪,乃世间至真至胜的茶,不知合不合太子妃的口味?”
“多谢圣童。”
落花啼提起敬亭绿雪准备昂头饮罢,垂眼间不经意瞟到须弥脸上一闪而过的促狭,顿时心泛疑窦,假装抿了抿茶水,状似无意地放下。
按理说,须弥长得是唇红齿白,清俊朗然的,若他不是出家之人,搁在红尘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当然,首先他得拥有一位成年男子的身高,或许效果更好。
落花啼的印象里,须弥还是在中秋宴被曲瑾琏曲钦寒欺负羞辱的十岁少年的模样,即便他在武林大会暴揍曲钦寒一洗耻辱,发泄怒意,但他的表情从不会出现一种叫人不舒服的贼眉鼠眼的……猥琐感?
说严重点,可称为色眯眯。
桌那边的须弥眼深如潭,笑含媚色,言语间两只眼睛直勾勾凝着人,恨不得凝出窟窿眼儿。
落花啼咳嗽一声,姑且忽略这些不对劲的小细节,坦诚相待道,“圣童,前段时日,听闻枫林仙境的枫铁屏寻你议事,多月一晃过去,圣童是否改了些想法?不然,也不会大晚上等我前来。圣童如若愿意相助枫林复国,往后落花国便也同意圣童教去修建庙宇,传道收徒……”
“枫林?什么枫林?枫林国吗?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为何要助他们复国,不提也罢……咳咳,太子妃,早就耳闻过落花国出身的曲朝太子妃有惊为天人的美貌,今儿亲眼目睹,才明白有些美人不能光靠耳朵听,非得用眼珠子好好地瞧一瞧,如此方是不枉此生!哈哈哈哈!”
须弥眉毛逸跳,眼□□光,嘴角裂开的弧度夸张到吓人,一只手竟不明死活地来拖拽落花啼的手腕。
落花啼神色瞬间阴沉,大惊失色,一记手刀劈过去砸开须弥的手,拔了绝艳迎面刺去,愤懑道,“你不是须弥,你究竟是谁?”
“哈哈哈哈!”
须弥笑得狂野,抡起赤金锡杖敲在绝艳的剑身上,咔咔一阵脆响,他舔舔嘴巴,音色荡漾,鬼里鬼气道,“太子妃,你何必动怒呢?我还没把你怎么样呢?不过就摸了摸你的手,你便要动手杀我么?”
“你到底是谁?说!”
落花啼抬脚踹中假须弥的肚子,踹得人脚底板在地上刹了半米远,她乘机手臂一挥捅了对方一剑,血液喷洒,淅沥似雨。
假须弥敛去多余神情,吃疼地闷哼,他凌空跳起,眉峰蹙起山峦,汇聚周身力气抬着锡杖要来猛贯落花啼的腰,啐骂道,“不听话的女人,看我不弄死你!哼,我不是须弥,谁是须弥呢?难道那家伙就比我好吗?他哪里比我好!他是个道貌岸然的贱人,你们这般看重他,也是一样的贱人!”
落花啼无心去接这话题,只想赶快制止这有着和须弥相同容貌的人,擒拿他再步步逼问,怎料假须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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