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来回于透明真空管和她之间,觉得她似乎又温顺乖巧得过头了。
腺液也抽取了好几管,除了初始两管,中途还注射了一些其他药物,像是皮试一样,等十五分钟后二次抽取,到最后,沈卞清也忍不住微蹙着眉询问了句:“请问还有很多吗?”
“快了快了。”沈瑛抱臂靠坐在桌旁,看向他的目光越发耐人寻味,她打量了下两人,也不知道是跟谁说,“再保持一下这个状态哈。”
沈卞清确实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蓬灵死死埋着头,呼吸都很慢,只有不断颤抖的睫毛,一遍遍扫过他的掌心。
他没有回应沈瑛的打趣,低着头,用几乎算得上是哄人的口吻跟蓬灵说了句:“嗯,快了,再坚持一下。”
蓬灵其实不知道最后是什么时候抽完的,她以前躺在鹭启的手术台上时,是不打麻药的,只是药物催化的发情期让她陷入半昏迷的状态,所以她的记忆是片段式的,偶尔似乎会清醒一瞬,但又仿佛被鬼压床了,怎么都睁不开眼,只记得后颈冰冷刺骨的各种液体和针剂。
但今天抽完后,腺体处照例被贴了一块敷贴,有人用手指隔着那一层棉纱布,在她伤口下缘轻轻地揉,他的指尖完全避开了腺体范围,只克制地按在她后颈脊骨上,把那种从背脊一路窜上来的凉意一点点安抚下来。
蓬灵好半天才回过神,一抬头,看到离她如此近的沈卞清,茫茫地喊了句:“大哥?”
沈卞清打量了下她的状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变出来的,递过来一块奶糖:“吃早饭了吗?”
蓬灵又像个呆呆的木偶人一样点头。
“晕针?”
她把奶糖含进口里,摇头,声音很弱:“纯粹胆子小,没事,谢谢大哥。”
腺体扫描是最后一项,蓬灵吃完糖后就缓过来了,跟着医生去做检查。
沈瑛和沈卞清都没有跟去,见蓬灵的身影被铅门挡住,沈瑛这才扭回头,问:“三等公民提前享用专家会审和尖端治疗方案了,我那里倒是好说,这舰艇上的团队,流程你怎么走?”
“联邦有医保绑定政策,是一种连带福利。”沈卞清的手指搭在桌沿上,“如果能挂靠在某个一等公民的账户下,就可以走高端医疗通道。”
沈瑛扬眉看他。
“绑定可以是家庭关系,”沈卞清的声音很稳,“比如父母绑定子女,或者……”
他停顿了好久。
诊室里安静极了,连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夫妻之间。”沈瑛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沈卞清没说话。
只有自家二人,沈瑛用胳膊撞了下自己这个万年不开花的侄子,几乎都要替他认下这个选项了:“好可爱,刚才坐在那儿跟个小手办似的,哎呀,真是少见你还有那么贴——”
“或者兄妹。”沈卞清说。
沈瑛愣了愣,随即“啊?”了声,像是对这个荒谬提议感到不可置信。
“兄妹?”她重复了一遍,“你瞎搞,你们又不是真的兄妹。”
“没人会查。”沈卞清的语气里有种不经意的笃定,“一等公民的医疗健康属于个人隐私,能专门走家族信托基金支撑的私人医疗通道,家庭绑定不需要提交实质性的血缘证明,系统里只要确认登记为兄妹关系,医疗通道就会自动生效。”
沈瑛看着他,像是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沈卞清从来不开玩笑,他看起来早就深思熟虑过了:“而且,走私人医疗通道结算的私密性也更好,她或许不想把自己的腺体问题拿出来,变成一个可以被调取的档案。”
“你想清楚了吗?”沈瑛还在问她最想问的,“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你要是当局者迷,现在去冲个冷水冷静下。”
“我很清楚。”沈卞清微蜷的手指在掌心细小地滑动了下,刚才那种被蝴蝶翅膀扫过的微弱细痒还留在手心里,他冷静道,“姑姑你想多了,她只是身份比较特殊,另外我也是受人之托,没有别的意思。”
沈瑛皱着眉,现在真是越来越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了,一个刚才几乎认下了丁克宣言,一个现在开花开一半自己把自己的花骨朵掐了,还没她妹妹年轻时大胆奔放,享受人生。
“那你处理好就行。”沈瑛往外走,每走一步都不确定地扫他两眼,“我那儿会督促着进度,早点给她看。”
“谢谢姑姑。”
……
蓬灵一系列的检查花了不到三个小时,沈瑛带队准备离开时还跟她道了别,顺便又塞给她一颗奶糖,像是跟她说小秘密一样:“卞清问我要的,刚才那颗也是我给他的。”
蓬灵很感激这个爽朗干练的女alpha,颠来倒去地重复:“谢谢您。”
沈瑛笑:“你叫他大哥,怎么不叫我姑姑。”
蓬灵愣在原地,随机大大方方地大声跟了句:“谢谢姑姑!”
沈瑛大笑起来,揉了下她的脑袋:“有消息我跟卞清说,他会告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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