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响里传出江翎的呼吸声,因这个称呼而微微不稳。
季庭礼在这个呼吸声里提早得到了答案,可他还是忍不住把嘴里的话问出口,想要在此刻听到江翎亲口说出那个答案。
“那天早上你生气,说要和我离婚,是真的吗。”季庭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掩饰地轻笑一声,“咱还离吗?”
又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江翎支吾:“……没想好。”
“告诉我呗,我不想死不瞑目。”
“胡说八道什么。”
“真的,我现在特别想知道。”
江翎像是羞赧,骂他:“别贫,赶紧回家。”
季庭礼心里很疼,语气里却依旧笑着:“其实上次看电影的时候我悄悄亲了你不止一次,算不算违约?按照亲一次三个月算,咱俩可能还得搭伙过一辈子。”
“……”江翎气笑,彻底被转移注意力了,“季庭礼,你耍无赖还乘人之危。”
“对,又讨厌我了吧?”
高速路段即将结束,季庭礼有点分不出心去哄他了,于是他珍而重之地喊了一声。
“江翎。”
“嗯?”
季庭礼低笑一声:“挂了啊。”
江翎沉默一瞬,忽然不安起来:“……什么时候到家?”
收费站的轮廓已经在眼前,季庭礼看到除了最边上的一个闸口,所有闸口都已经关闭了,从应急车道往前尽可能大的隔离开了一片区域,但因为时间有限,前面放置的防冲撞设施并不太多。
但足够了……有人在等他回家。
他自己的家。
季庭礼目光渐渐变得镇定,挂断电话的前一秒,他安抚而笃定地说:“很快,你乖乖在家。”
电话传来忙音,季庭礼迅速调整好防冲撞姿势,车如流星划过,微微偏移方向,擦上高速公路的石壁围栏,车辆发出巨大的碰撞声,玻璃碎裂四溅,车子在剧烈的摇晃中不明显地减下一点速度,一路火花,直直撞向前方的水马防撞墙。
烟尘弥漫,人如烟尘渺小。
……
江翎挂断电话后在漆黑的屋子里站了几分钟,时间流逝得无知无觉,直到他惊觉自己在六月的天里浑身冰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刚刚的这通电话有些不对劲,想再打一个过去确认一遍,身后的门忽然被砰砰敲响。
江翎猛地拉开门,一瞬间外面的光亮刺得他睁不开眼。
门外站着他的外公外婆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外婆的眼眶微微泛红,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江翎意识到什么,握着门把手,心中重重一跳。
敲门的人江翎没见过,但他自行说明了来意。
“江先生,季总所驾驶的车辆发生刹车失灵,刚刚在南城北收费口发生严重碰撞,现在正在实施救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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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怕
手术室的灯亮着, 江翎靠在手术室外,微微低着头,浅色西装礼服已经一身褶皱,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着。
这只手前不久刚刚签了好几页手术同意书
江翎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双唇微张, 几根碎发缀在鼻梁前, 随着他有些无力的呼吸微微晃动。
他眼睑半垂, 余光的凳子上放着一束染着血的花。
精心扎起的花已经无比凌乱, 蝴蝶兰上溅着星星点点的血,随着时间流逝一点一点干涸,只剩下触目惊心。
江翎赶到医院的时候季庭礼已经进了抢救室, 他没能见到人,只能从医生护士严肃的表情和转告中知道季庭礼受了不轻的伤, 甚至人从车里救出来时就已经陷入昏迷。
外公外婆和季庭礼的爷爷不得不留在季家稳住宾客,来医院的只有江翎和季庭礼的父母, 但季庭礼的母亲因为情绪波动过大晕了过去,被送到了病房监护,季庭礼的父亲正陪着。
整片冰冷的走廊空空荡荡,入口处守着两家的保镖, 而走廊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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