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自此虚设,后位仅此一人。”
“朕一生肆意,唯对此人,倾心相待,终身不负。”
“朝野百官,永世不得非议,天下万民,永世不得妄论。”
“钦此!”
册文落音,天地俱静。
这一纸诏书,断了天下所有念想。
从此皇朝无后宫妃嫔,无选秀纳宠。
暴君的万里江山,只与傅璟宸一人共享。
江野寻握着傅璟宸的手,大步踏上高台,立于大殿正中。
沈公公高声唱礼:
“第四步——登宝殿,行大婚三礼!”
传统大婚三拜,天地,祖宗,夫妻。
可江野寻偏不循规蹈矩。
他抬手制止欲行礼的宫人,眉眼桀骜,当着所有内侍宫人的面,强势改礼。
“朕的婚礼,不用俗礼。”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霸道震耳:
“朕不拜天地,天地不配管束朕!”
“朕不拜祖宗,朕即为当代帝王,自成千秋!”
话音落下,他转头,眼底所有戾气尽数化作偏执缱绻,锁在傅璟宸身上。
“朕唯独只拜你。”
说完,堂堂九五之尊,微微俯身,郑重对着身前之人,行下半礼。
全场死寂。
宫人内侍尽数瞠目,心头巨震。
千古以来,从未有帝王躬身拜后!
傅璟宸垂眼看着俯身的帝王,清冷眼底,终于漾开一抹极浅的温柔。
他轻声开口:
“陛下何必自降君尊。”
“为你,值得。”
江野寻一笑。
他直起身,握紧了傅璟宸的手,掌心滚烫。
他抬眼望向殿外辽阔天穹,堂堂不信天地,不拜鬼神的暴君,此刻在心里悄悄向上天许了个愿。
他声音压得很低,贴着傅璟宸的耳朵:
“朕这一生,从不信轮回,从不求来生。”
“但今日朕愿以万里江山为祈,求上天垂怜。”
“若有来世,岁岁轮回,生生世世。”
“我不管人间几番浮沉,不管身份高低贵贱。”
“我江野寻,每一世都要遇见你。”
“生生纠缠,世世相守,永不分离。”
傅璟宸望着他眼底的赤诚热烈,冷淡的眉眼间,竟然荡开了一抹笑意。
“好。”
“往后的每一世,我都会找到你。”
番外 13:十二岁,丧父无家
三不管的东区旧城区,从来没什么公道可言。
整片街区奉行的就一条规矩:
弱肉强食,欺软怕硬。
十二岁之前的江野寻,勉强还算有个家。
老楼屋子破得四面漏风,家徒四壁,算不上家,但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只是他爹,根本不配当爹。
街坊人人都知道江老鬼的名头,整条街最出名的烂赌鬼。
一辈子就做着一夜暴富的白日梦,除了赌,什么都不会。
一天二十四小时,十八个小时泡在赌坊里耗着。剩下的时间,不是到处躲债,就是回家喝酒撒气,对着年幼的儿子骂骂咧咧。
骂完之后,他还后悔自责。
他是一个非常矛盾的父亲。
老街的邻居们,茶余饭后总爱对着他家门口指点:
“江家那小崽子可怜哦,摊上这么个爹。”
“他妈也是命苦,早早病死,剩下孩子遭罪。”
“等着吧,江老鬼早晚赌死,这孩子也得饿死街头。”
这些闲言碎语,江野寻从记事起听到大。
从懂事起,他就自己活自己的。
身上穿的衣服,全是街坊阿姨家孩子穿剩下的旧衣服,大小永远不合身,就那么套在身上。
脚上的鞋子,磨坏了也将就着穿。
饿极了就硬扛,实在顶不住,也没办法。
偶尔有心软的阿姨偷着塞他几个家里蒸的包子,他记在心里。
谁对他好过一口饭,他这辈子都记得。
可这条烂街上,好人少,恶人多。
大部分人,都喜欢欺负没爹没妈的小孩,拿他取乐,踩他一头。
但是别人敢欺负他,他从来不忍。
谁动手招惹,他哪怕打不过,也会咬着牙硬刚,拼着受伤也要打回去。
但每次他打完架,换来的从不是安稳,而是更大的难堪。
江老鬼知道他惹事,从不问缘由,上来就是一顿打骂。
打完之后,又低三下四拽着他,挨家挨户上门赔礼道歉,给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低头认错。
回到家徒四壁的破屋,江老鬼就瘫坐在地上,抱着他崩溃痛哭。
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没用的话: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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