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首的眼见打不过,瞧见绵延于田野的队伍,立刻做决定喝道:“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活着的匪徒早就认清形势,拨马逃窜,跑得一个赛一个快。
旷野里唯独只剩那个满身彩衣的姑娘,瘫坐在地。摊开的裙幅使她看起来像是朵明亮的大花。
姑娘刚才摔了一跤,瘫坐着陷进泥里。
她着低头,泥水浸透她的裙摆,女子沾得满身淤泥,一双绣鞋已完全变了颜色。
那姑娘刚死里逃生,这才敢低头啜泣。
连清他们是来救人的,人救下了,却没想到姑娘会哭。
江南女子就连哭泣时,声音也都是软软糯糯羞羞怯怯的。
龙武军的汉子们哪儿招架得住这个?
故而连清下马,低头搓了搓手,他管理好表情清清嗓子:“嗯,姑娘,现在没事了,山匪全让我们给打跑了,你起来呗?”
彩衣女子哭了一会儿,似乎总算感知自己到变得安全,这才缓慢收止了眼泪。
她想从泥坑里起来,奈何做不到。
刚刚狠狠摔了一跤,觉得她两腿都变得很无力。
女子软糯的嗓音轻轻唤了声“官爷”,连清将刀柄递过去,帮那女孩起身。
姑娘轻抬眉眼,那瞬间万籁俱静。
女子的容貌引来龙武军一片沉寂。
她面容雪白,跌倒时,脸上沾了点泥。
那点泥水不仅没污浊了她的容色,反而使这个女孩更显得我见犹怜。
她用扑朔的大眼睛凝视连清,轻柔的道了声“谢谢官爷”。
她有些艰难地站起,对着连清福了福,似乎有满身香气沿着女子弥散开。
那姑娘道:
“小女子来自新都。”
“国主与江北军作战整体失利,首府百姓惶惶不安,国主降罪下来,害了我家人性命,我只有一路向南逃跑,逃出国主统治范畴,我就能安全了……”
“请官爷救救我,我初次离家,给我找条活路吧!”
那女子刚起来又拜倒下去。
连清听了个大概。紧紧握着手里的刀柄,掌心已沁了汗,若干头小鹿同时在他胸膛里乱撞,原来貌美真能让人呼吸不稳。
仅存的最后的理智,让连清强行偏头,不再看那女子,默默在脑海对比着标杆。
——不如圣驾好看!!!
可是当如何处置这姑娘?
连清仔细打量。
如果把她就这样放在野外,很有可能不出半个时辰,再追逐她的就不是山贼,是野狼、野猪……又有可能无缘无故就掉进另一个泥坑里。
这,于心何忍?
遇事不决得上报啊。连清无语。
一行人就只能带着这十七八岁的姑娘,返回仪仗队伍。
距离谢将军的白马和陛下的御车越来越近。
那女子生得好看,一路经过,吸引了沿途不少视线,女子都乖巧羞怯的低着头。
然而毕竟是生人。
龙武军护驾责任艰巨,因此这女子才刚刚映入谢千里的视线,谢千里眉锋蹙起。
龙武军军纪严格,抢夺民女乃是死罪。
虽知连清想婚娶已久,近来一直仰慕江南女子,为这事触犯法度,到底不至于。
“把人放了。”谢千里冷冷道。
连情就知道自己得被冤枉,委屈说:
“这也不是我抓的呀。”
“这姑娘是江南叛军的官家小姐,从新都城跑出来的,我瞧他身份特殊,在外又无依无靠,带回来给您跟陛下裁决。”
照顾小曦
御车停了,女子被带到车门跟前。
到底是见过几分世面的官家女子,见到队伍龙旗招展,再见到龙武军白衣银甲,女子大概猜出这一队人的身份。
车中人正是南下亲征的帝王。
姑娘柔声见礼:“民女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
车门关着,嬴曦并没见外人。
皇帝隔着车门询问,嗓音悠悠缈缈传出:“你家人在新都任什么官职?为何逃离?”
那女子于是又把刚才给连清说的话,再度向皇帝禀奏了一遍。
只不过跟连清说话时,她刚刚惊魂甫定,故而言语间满是乞求。
而现在终于脱险,她的话音更加婉转,带着种娇娇怯怯,每一个字都犹如珠玉。
“小女子名唤花灵。”
“民女的父亲,是国主的军师。”
“国主手下有‘八大庭柱’‘十六谋臣’‘二十四颗将星’,共同组成了新都城的核心成员,家父正是这些谋臣其中之一。”
这些若是官职,嬴曦只觉得不正规,听起来儿戏得有些像话本。
但他也并不十分奇怪。
李义隆这支队伍鱼龙混杂,无论官还是军,都没有多高的受教育水平,只能依托于耳熟能详的话本,编造些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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