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鹿鸣》本是宴飨群臣之乐,取的是宾主相得、君臣同欢之意,曲子自然没有不妥。”邬宵寒抱臂冷笑,“可你几时听说过,天子亲自登台,唱给臣下听的?”
作者有话说:无
檀宁初还不懂其中弯弯绕绕,邬宵寒一点,她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微妙之处。
李聿是君,朱贤是臣。可这一出唱罢,君不像君,臣也不像臣了。
檀宁心生不安,却也只能站在原地等着。
两炷香过去,李聿和朱贤仍未走出。她先前还惦记着吃饭,这会儿也没心情了。楼前站满了人,却毫无人声。
又过了半晌,锣鼓一引,前台灯火终于亮了。
李聿与朱贤在一众女伶的簇拥下缓步而出。两人皆已换上戏装,面覆浓彩。眼尾压着重红,眉骨勾以黛青,鼻梁与唇角也描画得极细,原本的眉目几乎被尽数遮去,仿佛凭空换了一张新脸。
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人变得面目全非,仿佛成了另一个人,这感觉说不出的古怪。檀宁只觉喉咙里像黏了几粒糯米,堵在那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转头看向邬宵寒,只见他面色冷淡,神情并无半分波动,仿佛这样的闹剧早已见怪不怪。
她又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高英卓站得笔直,眼睛盯着台上,神色凝重;身后不远的蔡司业像是想说什么,嘴才动了一下,柳夫人的手已经先一步拽住了他的袖子。
曲声响了。
丝竹扬起,鼓板紧跟着落下,先前还死寂的一座戏楼,被这一声猛地震活了。
李聿与朱贤并立灯下,一个起腔,一个相和。宽袍广袖随着唱势舒展开来,袍上金线银纹流光闪动,映得满台生辉。
台下,满地不出声的人。不知是谁低低咳了一声,转眼便被苑中的水声吞没。
一曲终了,最后一记鼓板落下,余音在水面上轻轻一荡,慢慢散去。
朱贤立在台上,宽袖垂落,目光缓缓扫向台下。
楼前众人才像忽然回神。
起初只是几声零落的称颂,紧接着,便有人拱手高声贺道:“长庆楼今日落成,又得陛下亲自开台献唱,实乃万寿之庆,旷世盛事!”
“正是!此曲一出,才算真正开了太平气象!”
“相国此礼,果然非同寻常!”
“臣为陛下贺,为长庆楼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祝声贺声接连响起。
李聿笑了起来,仿佛台下那阵异样的死寂从未有过;朱贤唇边含着一点淡淡笑意,由着满苑颂声漫至脚下。
檀宁站在原地,只觉那些贺声堵在胸中无法泄出。先前那阵诡异的缄默,她还历历在目,旁人却似乎都不记得了。
朱贤抬了抬手,台下众人立即安静了。
“长庆楼既已开了第一声,诸位便入席罢。”
李聿也笑着接道:“都坐,都坐!折腾这一晚上,朕都饿了。”
众人纷纷应是,院中早设好了席案,众人依次落座。紧接着,一列列宫女低眉敛目,鱼贯而来,手中捧着金盘玉盏,一道道送上案前。
檀宁随邬宵寒坐下。
案上每一样都像玉雕的一样,酒酿蒸鸭子的鸭皮晶莹剔透,虾仁酿玉兰片的玉兰片摆得跟花儿似的。她握着筷子,看着那些东西,只觉得胃里发沉,一点胃口也没有。
邬宵寒瞥她一眼:“念了一路,现在反而不吃了?”
檀宁回过神,下意识笑了笑:“……我正在想先吃什么呢。”
她提起长箸,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才嚼了两下,动作便慢了下来。
入口的菜只剩一层浮于表面的热,显然搁凉后又匆匆回过锅。纵使原本滋味再好,经过这一番折腾,也早已失了鲜味。
“你说得对。”檀宁道。
纵是天下最一等的大厨,也没法把宫宴做得好吃。那些流动的眼神,意味深长的话语,让所有东西都变了味。
邬宵寒沉默片刻,将手边那碟桂花糖藕推了过去。
“试试这个。”
檀宁夹起一片糖藕,逼着自己把心思挪到吃食上去。
藕片是凉的,入口却不硬,糯米浸透了糖汁,软糯糯地在口中抿开。口味十分新奇。
“上头这黄黄的是什么?”她问。
“桂花。”邬宵寒知道她在雪霁谷没见过这种东西,习以为常地解释,“一种树上开的花。细小而芳香。”
他话音才落,斜对席那头便传来一声轻笑。
“连桂花都没见过?”
韦嵊半倚在席上,指间转着酒盏。他看着檀宁,露着轻佻的笑意。
“姑娘是从哪个苦寒地方来的?这般天真,倒叫人想亲手折一枝桂,送到姑娘眼前瞧瞧了。”
席间几道目光随之落到檀宁身上。
邬宵寒没有立即说话,唇角残存的那点松弛却渐渐褪去,薄唇一点点抿紧。
“雪霁谷。”檀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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