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在天狐面前示弱的狐狸。她只好把话咽回去。
不多时,鹊童捧着茶盘进来,依次给几人奉上热茶。茶盏一落,淡白热气袅袅升起,驱散了几分从山巅带进来的寒意。
“楼主,茶好了。”
鹊童再次好奇地打量了一遍邬宵寒和檀宁,然后不舍地退下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
邬宵寒忽然起身,走到窗前,将原本闭合的窗扇推开。
山巅的冷光随之涌入堂屋。窗外,天门仍直贯天地。白泽兽角悬在光柱正中,通体莹白,形如新月,却比新月更冷。
闻人拂青或许觉得,只要天门有异,自己必能察觉。
但邬宵寒从不把安危押在旁人身上。
冷冽山风从窗外灌入。好在檀宁生于雪霁谷,早惯了寒地风雪,这点冷意尚还能受得住。
“闻人楼主。”
檀宁主动打破堂中沉默,问出一个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天鹿案中,左经纬曾得到过一本名为《天官星经》的残卷。夏侯常和周友都说看不明白,要等你回来再定夺。那本书,你看过了吗?”
“我回京后不久便看过了。”闻人拂青淡淡道,“那本书残缺得厉害,我也只能推测一二。左经纬是在其基础上,将术法改成了有时限的返魂术;可它原本记载的,或许是一种能令亡魂真正重返人间的还阳之术。”
“真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术吗?这岂不是仙人之力。”檀宁惊讶道。
“虽非仙人之力,却也相去不远。”闻人拂青道,“修行至半仙之境,便能窥见命流。若能改动命流之势,起死回生、扭转因果,也并非全无可能。”
檀宁听得微微出神。
“什么是命流?”她下意识追问。
“……檀宁。”邬宵寒道。
她转头看去,才发现先前还站在窗边沉默不语的邬宵寒,不知何时已沉下了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我的手受伤了。”他语气冰冷,话却颇有怨言。
檀宁愣了一下。
这人方才还拒绝了她帮忙处理伤口的好意。怎么转眼,又想起自己手受伤了?
“你等一下,我去问问鹊童有没有伤药。”
她顾不上多想,连忙起身。邬宵寒也随之走来。
“我跟你一起去。”
说完,他又看向闻人拂青,语气冷淡:“闻人楼主没意见吧?”
闻人拂青看了他片刻。
“……自然。”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神色淡漠:“若有需要,吩咐鹊童便是。”
两人走出堂屋,鹊童正在院中玩雪。见他们出来,很高兴地跑来问有什么需要。
“劳烦你打盆热水来。”檀宁柔声道,“若有伤药和包扎用的布条,也请拿一些。多谢。”
“我这就去!”鹊童一口应下,匆匆跑开,剩下檀宁和邬宵寒站在院中。
她没有出声询问,只径直牵起他的右手,低头查看伤势。那只曾一刀斩断梦魅生机的手,在她掌心里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反而任由她握着,静静停留在她手中。
他拿刀的手似乎总是受伤。蜃境里,刚才,还有她亲手刺进掌心的那一针。檀宁心中酸涩,指腹轻轻擦过被血染红的布条。
她很想现在就抛下一切,和他回到红枫如火的凫丽山。玉京的繁华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她只想和她的狐狸安安静静生活在一起。
但她知道,项华一日不死,他就一日无法返回那个刻骨铭心的地方。
她正要开口,他的目光却忽然一顿,落在她掌心那几道击石取火留下的细小擦伤上。檀宁尚未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他用左手扣住,掌心朝上翻了过来。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他沉下脸。
“这点伤都用不着上药,过几天就好了。”檀宁解释。
和他比起来,那算是什么伤?她下意识地和他的伤进行对比,然后得出结论:自己的伤并不重要,甚至不能算伤。
一直以来,她都是用同样的方法去看待事物。习惯了将自己看得微不足道,习惯了将自己的感受排在所有重要的不重要的事物之前。
她早就习惯了。所以才会在邬宵寒说出那句话时,愣在原地。
“……那也是伤。”
他拢起她的手,抑压着心中的怜惜。先前那点因她与闻人拂青说话而生出的不悦,在看见这些细小伤口时,一点也不剩了。
闻人拂青是半步跨入昆仑的天狐又如何?
她说红色的狐狸更好。
“下次躲远些。”他低声道,“只看就行。”
“……不行。”她听出了他的担忧,“要我一个人躲着,那比让我受伤还难受。我们说好的,要一起找,一起杀。”
他神色动容,刚要说话,鹊童已抱着一盆热水跑近。
“水来啦!”
鹊童把热水放在廊榻上,又从袖子里掏出零零总总几罐药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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