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只见道人正举着什么向几名道童示意——那竟是一枚吞垢螺。
只是民间除秽多用洗晦砂,有钱的用伏烬灯,吞垢螺是只有摘星楼才有的东西,从未公开售卖。这远在澜州的一座小道观,缘何会有这东西?
下一瞬,邬宵寒已折身走回道人身前。
“这是哪儿来的?”他问。
道人不安道:“这是半月前,一名善信见我用洗晦砂清洁香炉时,提醒这样会留下残秽后赠予的。此物有何不妥吗?”
邬宵寒接过吞垢螺看了看,东西是真的。但因此更让人疑惑。
闻人拂青不像是会进观赠物的人。
“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他问。
“记得、记得……那位善信傍晚来的,穿着青衣,头戴斗笠。那天观里要闭门了,只有他一人。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他有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长得很俊美。”
容貌俊美,眼若桃花。
檀宁立刻想起今日在山脚下遇见的项华。身旁的邬宵寒神色微变,显然也想到了同一处。
“你还记得什么特征吗?”他沉着脸问。
道人陷入苦思,檀宁问道:“他身上可有一个月白色的荷包?”
“荷包……我想想。”道人沉吟片刻,忽然一怔,一拳拍在掌心:“我想起来了!确有一枚月白色的荷包!”
“他来此观做什么?”邬宵寒又问。
“他似乎赶了很远的路,为坐骑讨一口水喝。”道人道,“我给马备了水和豆饼。那马进食时,他进去拜了一拜。出来时,我正为香炉除秽,他便说,为了感谢我,送了这个螺,说比洗晦砂有用许多。”
道人记得的只有这么多。檀宁和邬宵寒走出绝霄观时,他脸色冰冷至极。
她不由看向山巅方向,虽然肉眼无法看见,但她知道,闻人拂青就在山巅的星驿。
邬宵寒只觉被愚弄的愤怒。
不到一个月,项华至少来过绝霄山两次。若他的目标真是白泽兽角,半月前那一次便说不通——那时,白泽兽角尚未降临。
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见闻人拂青。
而闻人拂青先前将项华击飞,他们当时以为他是恰好赶到。如今想来,他多半是在山巅察觉了项华的妖力,才特意赶来出手,好让项华脱身。
当他们留在星驿里观察天门异动时,说不定项华就在一墙之隔躲着疗伤。
就这样,闻人拂青竟然有脸质问他的身份?
邬宵寒虽未开口,檀宁却已从他眼中读出浓烈杀意。见他伸手去解缰绳,她立即抢上前拦住,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邬宵寒,你冷静一点,我们没有证据!”
邬宵寒面若寒冰:“要证据那就杀了再找——”“你能一次性杀了两个,还是你有把握在杀一个的时候,让另一个不跑?”
檀宁的问题让他握缰的手一顿,她趁此机会又说道:“闻人拂青身为摘星楼楼主,为何会与灵抚司叛妖有关系?你现在杀上去,不仅打草惊蛇,还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如今项华好不容易浮出水面,你舍得放弃吗?”
邬宵寒没有立即说话,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数下后,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那双眼里只剩刻骨的冷意。
“……上马,回城。”
邬宵寒扶檀宁上马,随即翻身落在她身后。他一抖缰绳,騊駼便沿着山道疾驰而下。
“邬宵寒……”檀宁低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闻人拂青要在短时间内往返玉京与极东之地,有办法吗?”
许多原本无解的事情,若背后是闻人拂青,忽然就说得通了。
承曜别苑的禁制被改,众人都说有能力去改的只有左经纬与他那两个徒弟,但这话有个前提——“闻人楼主远在千里之外”。
如果那个本该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其实当时就在玉京呢?
邬宵寒沉默片刻,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猜,天门为何叫门?”
天门称之为门,不单单是因为它连接着人间和昆仑。
“大魏境内有六座天门,这些天门之间彼此连接。昆仑使者可借此快速移动。”邬宵寒道,“极东和玉京,恰有两座天门相连。”
“如果他真的参与其中,左经纬意外得到《天官星经》也说得通了。那种级别的秘术,人间罕有,但如果是从昆仑来的,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檀宁想起那个清冷寂寥的身影。想起他明知自己的真身却保持了沉默,想起他注视着她时,似有所言的目光。
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何要做这一切?
他已是昆仑使者之首,摘星楼楼主,大魏国师,就连皇帝和相国,也不敢轻易开罪。他到底还想要什么?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邬宵寒顿了顿,说:“不管他在做什么,其目的定不简单。你说得对,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他既已怀疑我的真身,这事就不能搬上朝堂。等查清他和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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