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大口大口地嚼着,像是饿狠了,又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张四喜愣了一瞬,眼眶一下子就有些酸:“知道食物不能浪费,那下次冲动的时候就不要拿食物出气,不对,就不该冲动。刚才那种情况,如果对方真的动起手来,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打就打呗。”骆曼莉飞快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拿起叉子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声音含混不清却带着一股浑不在乎的狠劲,“这种人最要脸面了,晾他们也不敢,没什么好怕的。”
张四喜看着她这副拼命往嘴里塞东西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那糊成一团、早已分不清是沙拉还是意面的东西,看着就让人胃里发紧。
她伸手想要端走那只盘子,声音软了下来:“别吃了,让服务员来处理一下就好。”
“别,别……”骆曼莉一只手死死护住碗沿,另一只手加快了往嘴里送的速度,几乎是囫囵着往下吞,“让我吃。吃饱了,脑子才能清醒。”
张四喜看着她,没有再劝。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拿起另一把叉子,从那只盘子里分走了一小半糊成一团的吃食,安静地、一口一口地帮她分担着。
吃完了。
两个人平静地并肩坐在吧台边,谁都没有先开口。
宴会厅里流淌着舒缓的背景音乐,远处传来人群模糊而热闹的交谈声。
“今天跟了几台先心手术,收获了不少。”姐那个词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最终还是被张四喜轻轻地咽回去,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香槟杯的叉子,“你呢?”
“如果我说,我也是蛆,你还会坐在这里吗?”
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开口,声音叠在了一起。
张四喜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皱紧了眉头,看着骆曼莉那张平静到近乎自暴自弃的侧脸:“你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骆曼莉扯了扯嘴角,那笑意薄得像一层随时会碎掉的冰:“我只是在说实话。我曾经,也这样恶意揣测过她呢,哪怕我明明知道老师有多厉害。”
张四喜沉默了。
她顿了顿,喉头发紧,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轻声问道:“为什么?老师那么好!那么厉害!你这……”
“因为我恶心啊,因为我从没见过女生只凭借实力,可以站到主讲台。”骆曼莉一闭眼,敛去所有委屈,“因为我太蠢。”
……
张四喜之前想过,那次她们的沟通总是少了一环,后面老师提到的话才让她有所反应:“你妈妈……现在还好吗?”
从头到尾,骆曼莉提过那个男人,提过她的恨意和执念,却独独没有提过她自己的母亲一个字。
“我大二那年,她就没了。”骆曼莉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愣在那里。
她的眼睛飞快地泛起一层红,随即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继续扯出一个牵强到近乎残忍的笑,“你知道,我的学费是怎么来的吗?我妈睡出来的。”
“对不起。”张四喜的肩膀微微一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骆曼莉别过头去,盯着吧台上那一小块没擦干净的酱渍,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又不是你的错。”
“我……”张四喜张了张嘴,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沉。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仍然无法消化这个事实,“他从小……对我很好。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妈妈会……”
“他走后,我外公觉得丢人,把她赶出了家门。后面是我外婆偷偷接济才长大的。”骆曼莉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把自己一寸一寸地缩回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里,“初中的时候外婆走了。我妈就成了……村里最有名的寡妇,寡妇门前呢。”
“对,对不起。”张四喜的嗓音彻底哑了。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也做不了。
骆曼莉的眼眶已经彻底红了,但她的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近乎残酷:“我从小就知道一件事,想要的东西,都要拿东西去换。读书是,后来当上医生更是。张四喜,我那一届,保研名单里没有一个女生,而考研的录取比例有多残酷,笔试第一的我依旧没人收。你猜,我走到今天,需要付出多少?”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着张四喜,目光里没有泪水,只有锋利,“你肯定也遇到过难处,但你背后有你妈妈有你外公。而我什么都没有。还有,你知道我是怎么学会介入的吗?我跟着的那位老师,在我之前,可从来不肯收穷学生的……”
“别说了。”张四喜猛地开口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她的眼眶不知何时也红了,眼泪在里面打着转,倔强地不肯落下来,“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读研的时候,那个收我的导师,收了我妈妈他们……准备的礼物。”
这也是她一直想要逃、想要重新开始的根本原因。
她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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