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细微地发着抖。
周围很安静,旁边的路灯投下暖色的光线,在雪地上倒映出一道孤零零的黑色影子。
或许已经过去了一个四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叶祈还是没有等来姜怀宁。
他今晚是见不到姜怀宁了,就像以往的很多次一样,无论是炎热酷暑还是凛冽寒冬,他都曾在这栋别墅门外等着,一个人孤零零地来,再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
小时候的他还会伤心到哭鼻子,现在不会了。
叶祈闭了闭眼,将冷空气深深地吸进肺腑里。
再睁开眼时,雪忽然停了。
准确地说,是他周身的雪停了,一把黑色的伞撑在他的头顶上方。
握着伞的手骨节分明,沉稳而有力。
叶祈微微一怔,随后看到了一张熟悉到几乎能刻进他骨子里的脸。
叶祈面部肌肉被冻得僵硬,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秦观澜?”
这三个字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是颤抖的,哆嗦得不像话。
“回去吧,你今天见不到宋夫人。”
秦观澜的口吻和他的神情如出一辙,寡淡却又残忍,如同尖锐的冰锥子刺向叶祈的心脏,无情地告诉他这件事实。
叶祈眼皮微颤,沉着脸推开秦观澜撑伞的手,“用不着你提醒。”
被推开,秦观澜再次将伞撑在了叶祈的头顶上方,自己的半边身体暴露在风雪中,肩头很快落满了雪花。
他垂眸注视着身旁比他矮了半个头的人。
像叶祈这种不务正业的富家少爷,向来是白天睡觉,晚上放浪的。
长期的昼伏夜出,不见阳光,叶祈的皮肤很白,但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
同样的,因为心脏病和体质弱,加上不经常运动,叶祈的身板很单薄,此时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栗着,在风雪中似乎摇摇欲坠。
叶祈注意到了秦观澜的目光,他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落魄又狼狈的模样。
“你来宋家做什么,找宋子玉?”
秦观澜不置可否。
“那还不进去?”
叶祈仰头对上秦观澜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不再那么没气势。
“秦先生这么有闲情逸致,还想看我笑话?”
秦观澜这才发现,叶祈的眼睫也结了冰霜,随着说话而轻微翕动着,不知道在这冰天雪地里待了多久。
叶祈没有等来秦观澜的反唇相讥,但这人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瞧着还有几分阴沉。
“拿着。”
“啊?”
秦观澜直接将伞柄塞进了叶祈手里,随后脱下身上的羊绒大衣外套披在了叶祈的肩膀上,顺便拢紧了些。
厚重温暖的大衣披在身上,瞬间驱散了严寒,似乎还残留着主人身上的气息。
叶祈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握着伞柄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
“你……”
“你现在住哪儿?”秦观澜冷不丁地打断他的话。
叶祈故作轻松,“没地儿去,睡桥洞呗,跟流浪汉挤一块儿还能暖和暖和。”
即便落魄了,叶少爷也没有太委屈自己,这半个月住的酒店都是接近上千块的高端酒店。
但他现在全身上下连一千块都没有了,酒店是住不起了,大概真要睡桥洞。
叶祈生来富贵,没有很多爱但有很多钱,叶崇从来不限制他的花销,他是过不了穷日子的。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直接从桥上跳进江里,死了省事,再也不会碍着谁的眼了。
不仅是现在,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有很多个瞬间,叶祈是真有过这种念头。
“跟我回去。”
叶祈还处于秦观澜主动给他披外套的诧异中,如今听到头顶传来的话,他险些没反应过来。
秦观澜?要带他回家?脑子坏掉了?
我穿什么?
宋子玉看完一部电影,这才想起叶祈的存在,准备去好好奚落他一番。
宋子玉好心情地走到家门口,却没看到叶祈的身影,覆盖了一层的雪地里,还能看到未被覆盖的鞋印,并且是两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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