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发出被急速压缩的尖啸。长剑仿佛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青色光膜,紧接着,光膜向外疯狂膨胀、延伸!
眨眼间,一柄完全由狂暴风刃凝聚而成的、比那颗庞大蛇头的最宽处还要宽出一倍的巨大风之长剑,在苏菲手中成型。轮廓模糊不定,边缘的空气被高速流动的能量扯得发出持续不断的爆鸣,仿佛握着一道凝固的小型龙卷风。
苏菲瘦小的身体因为这柄过于巨大的能量武器而后仰,但手臂稳得出奇。全部的精神,燃烧生命换来的狂暴力量,以及背后双翼提供的支撑和推力,在这一刻,被她尽数灌注进这风刃长剑之中。
她沉默地挥出了那一剑——干净利落,自上而下,全身重量和冲势尽数压上的全力挥斩。
巨大的风刃长剑划破被魔神气息污染的空气,划出一道实体的青色残影,精准地切入那颗尚未转过身的蛇头脖颈根部——最致命的位置。
撞击声没有想象中那样炸响。取而代之的,是密集到令人头皮炸裂的、风刃与鳞甲咬合的嘶鸣。
青色风刃切入暗沉鳞甲的一刻,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四散飞溅的黑色魔能碎屑与鳞片残渣。
巨大蛇头那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眶骤然瞪大,火焰猛烈摇曳——
≈ot;嗤——!!!≈ot;
庞大的蛇头,与下方扭曲污秽的躯体连接处,被风刃长剑彻底斩断!
断口处喷涌而出比焦油更为粘稠的黑红色液体,裹着浓烈腥臭与刺鼻酸味,向着下方的奈恩河面倾泻而下!
被斩断的蛇头失去了所有力量,那双幽绿火焰顿时熄灭,变成两个死寂空洞的黑窟,庞大的头颅翻滚着坠落,重重砸进下方翻涌的河水中,激起的巨浪将附近几艘还没来得及逃远的救生艇和小舢板高高掀起,又重重摔落。
与此同时,剩下两颗完好的头颅,以及那具断颈处疯狂喷血的巨大身躯,同时发出了震彻天际的咆哮——痛苦、暴怒与毁灭欲望混在一起,像什么东西被从里面撕开。
不只是声波,那声音夹杂着狂暴的魔能冲击,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声浪以魔神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震得天空剩余的云层再次崩碎,栖鹭港沿岸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玻璃齐齐炸裂!
而在下方河面,那些挤在救生艇、趴在浮木上、或者勉强抓住船舷残骸的幸存者们,却被截然不同的景象攫住了心神。
他们看不到风刃切割的细节,听不到那密集的嘶鸣,也闻不到黑血的恶臭。
他们只看到,阴云裂开的光芒中,那洁白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灵巧躲过致命的红光,然后手中骤然亮起一柄仿佛由光芒和风暴构成的、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剑。紧接着,那颗让整个栖鹭港陷入绝望的山峦般的蛇头,被一击斩断,轰然坠入河中。
≈ot;……神……是神明!≈ot;
≈ot;天使!白色的天使来救我们了!≈ot;
≈ot;砍下来了!她砍下来了!!≈ot;
≈ot;油!把另外两个也砍掉!≈ot;
死里逃生的狂喜、绝境中看到希望的激动,霎时在幸存者中爆发开来。
人们忘记了寒冷,忘记了伤口,忘记了财物已经葬于河中。他们互相搀扶着在颠簸的小船上站起,朝着空中的白色身影挥舞手臂,嘶吼、欢呼、哭泣。
只有救生艇上的温妮塔,是这片突然沸腾的希望之海中,唯一一块冻结的孤岛。
她跪在船板上,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个刚刚完成惊天一击、正悬停在魔神断颈喷洒的血雨旁、白色羽翼拂动的娇小身影。
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哆嗦,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先前的哭喊都已被更深的什么东西堵死在喉咙里。
听不见周围的欢呼,看不见别人脸上的狂喜。全部感官似乎都被压缩到了极限,只聚焦于天空中的那个点。
她能≈ot;看到≈ot;苏菲握着风刃长剑的手臂在发颤;能≈ot;看到≈ot;她的头发在狂暴气流和血雨中湿漉漉地贴着脸;能≈ot;看到≈ot;她侧脸上沾染的、不知是河水、汗水还是溅射到的黑红色血点。
每一处细节,都在她眼中被无限放大,烧灼着她的神经,像有人拿火绒一寸一寸地点着她胸口的血肉。
她知道这一剑付出了什么。她知道那风刃有多烫手,每一寸锋芒都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她知道斩落一颗头颅,远远不是结束。
她知道苏菲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们在欢呼。他们在喊≈ot;天使≈ot;。他们不知道那个天使在烧自己的命,替他们多争一秒。他们不知道每一次振翅,都是从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孩心脏里,再多抽走一滴血。
温妮塔好恨。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恨自己只能跪在这里看着,恨这个世界竟然需要一个快要死的孩子来拯救。但她最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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