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听到的、从图书馆主厅传来的罗伊娜的声音、蕾芙警告的回音……所有声音,瞬间被这堵墙隔绝得干干净净。
门外。
蕾芙跟着蓓斯妮和那道金色虚影,冲进通道,脚下没有半点迟疑。钢爪手套早已再次戴上,在昏暗的烛光下,锋利的指尖泛着冷光。
她本打算护着她们前行,就在她堪堪冲到门洞原本所在的位置、准备跟上去——
脚步被硬生生刹住。
眼前,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堵冰冷、光滑的血肉之墙。严丝合缝地嵌在两侧,将通道彻底截断。
蕾芙的瞳孔骤然收缩。伸出手,五指并拢,那副能轻易撕开任何怪物躯体的特制钢爪,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刺向墙面。
噗嗤!
锋利的尖端深深没入肉墙之中,黏腻的血浆瞬间溅出。
墙壁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痛苦的嗡鸣。但仅仅只是刺入。无法撕开,也无法撼动分毫。
墙壁的厚度和坚韧远超想象,爪子像是钉进了一堵由活生生的肌肉与骨骼编织成的、无限厚的屏障里。
她缓缓抽回手,钢爪滴滴答答,淌下浓稠的液体。
她盯着眼前这堵凭空出现的、隔绝了两个世界的肉墙。目光冷到了极致。
≈ot;克莱门汀!≈ot;
蓓斯妮的声音在漆黑的房间里回荡,尾音失真,撞上覆着血肉的墙壁。
那个身影就在前方大约五六步远,马尾随着从容的奔跑轻轻晃动,制服在昏暗里划出一道柔软的暗痕。
没有回头。
无论她如何嘶喊,喉咙急促用力,开始火辣辣地痛,前方那个背影始终不肯回头看一眼。
像一个幻影,只沿着一条既定的路线向前,却总是在蓓斯妮因脚下粘腻的拖累、以为要追不上时,放缓一点速度。
然而,就在这徒劳的追逐里,有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
≈ot;……累不累?……课后的蛋糕……分你一半……≈ot;
≈ot;……这道题……昨晚我们一起解到很晚呢……≈ot;
绕过了空气,像直接响在意识深处。细弱、飘忽,却让她的思维骤然断了层。
是克莱门汀的声音。
眼前沉默的背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是一种回声,从别处、从更深的地方传来。
熟悉的、让蓓斯妮胸口发酸的亲昵语调,轻得像一根羽毛,从记忆表面拂过,断断续续地低语着。
≈ot;……春天了……花粉又来了……还冷,你要记得戴好围巾……≈ot;
≈ot;……下次……一起去看歌剧好吗?就在镇子上……我已经订好票了……≈ot;
那些话零碎、随机,像是从一本被撕碎后随风飘散的书页里捡起的只言片语。
每一句她都记得。都是克莱门汀说过的,用她才会用的、带着浅浅笑意的温柔声线说出。
只是此刻,这些本该轻松的话语,在这寂静的追逐里响起,每一个字都烫得她缩回手。
≈ot;蓓斯妮!慢点!等等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啊!≈ot;
身后传来伊泽菈焦急的喊声,半透明的身影在昏暗里摇曳。
但她没有回头。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不断低语的声音和眼前不肯回头的背影攫取了。
剧烈的奔跑让身体每一寸都在发烫。那些低语糅着热度,一些从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初秋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窗户,搭在桌面上。
她和克莱门汀并肩坐在靠窗的桌前,桌上摊着厚重的魔法史课本,旁边一只小碟子里只剩一点奶油痕迹——两人分享过的草莓蛋糕,连碎屑都不肯放过。
克莱门汀轻轻咬着笔杆,眉头微蹙,琢磨着一道复杂的幻术模型题,侧脸陷在光里,柔和得像没干透的水彩。
她忽然转过头,眼睛弯弯的,用铅笔尾轻轻戳了戳蓓斯妮的手背,压着嗓子说:≈ot;我想到一个更巧妙的解法……≈ot;
那声音细得像怕被书架间的安静听见。
年初深冬的夜晚。训练室早没人了,暖气管道发出低低的嗡鸣,也压不住老木地板和一丝汗水的味道。房间安静得像被一层厚毯子盖住。
克莱门汀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一个复杂的水系法阵,几次失败后有些气馁地咬住下唇。
蓓斯妮走了过去,轻轻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手里的法杖,默默调整了几个角度。
她怔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绽开了一个坦然、信赖的笑——暖得不太真实,像从炉火里分出来的一小撮光,轻轻落进蓓斯妮那片从来沉默的胸腔。
春季。玉兰、蔷薇开满了学院的小径,花粉漫天,夹着桦树,像一场下错了季节的细雪。
克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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