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十岁左右便开始读书了,做事讲究些也正常。”
两人嘀咕了一会,最终觉得拿了这份礼算是了结了此事,也就没再纠结。
顾闲还是先把王宜玉送回法华寺,顺便领取今天份的功课。
王世贞见他们一人抱着一摞书回来,不由问道:“你们去买了书?”
顾闲道:“才不是,这是别人送的。”
昨儿只是跟冯保打了个照面,顾闲便没有跟王世贞提碰见冯保的事。今儿得了冯保的赠书,他便喜滋滋说起自己借草场借出这么一套书的事来。
王世贞:?????
你跑东厂那边学骑马,你姐夫知道吗?!
王世贞顿时横了王宜玉一眼。
王宜玉昨儿只说顾闲去借了别人的地方教她学骑马,他还当是张元德或者徐文璧给安排的。
人家是武勋,安排个场地也就一句话的事,结果他们居然虎到直接跑中官的地盘去?!
王宜玉假装没有看到。
她觉得顾闲说得没错,无论是文官武将还是宦官皇帝,那都只是一种身份。
读书的人有可能针砭时弊,也有可能粉饰太平;习武的人有可能锄强扶弱,也有可能恃强凌弱。
这就譬如给你一把刀,你拿刀去做什么取决于你的想法。断没有你自己拿刀去杀了人,却说“非我也,刀也”的道理!
你文臣今儿说宦官得势必将祸国殃民,明儿说武将擅权恐怕会倾覆社稷,那旁人还说你文臣整天搞党争败坏国本呢!
说到底,人一旦掌握了足够大的权势,即便你自己没想着做什么,许多人也会巴巴地帮你去做——想要的东西会有人给你取来,看不顺眼的人会有人帮你处理掉。
自古人心如此,无论哪个群体当权都难以避免。
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制度能够真正改变这种人性,只能尽可能地用法律与道德去限制人性之中恶的一面。
王世贞看向顾闲,语气严肃地教训道:“你这还没入仕便交结宦官,倒不如别去考试了。”
这还不是普通的宦官,而是提督东厂的那种,谁私底下提到东厂不得骂上两声!
顾闲不懂就问:“六科不也是专门盯着六部的监察机构吗?为什么提起六科大家都是夸,提起东厂大家都是骂?”
王世贞就给他掰扯了一下。
主要区别在于六科官员想要升迁转任还是得看吏部考评,而且只有闻风奏事的权限,查证以及惩处环节都没有他们参与的份。
厂卫不一样,厂卫直接对皇帝负责,无须任何理由便能缉拿臣民,没有任何衙署能制衡他们。这种毫无限制的权力,落到谁手上都是得挨骂的!
所以他不是针对宦官,只是针对这种依附于皇权之上的特权。
顾闲听得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
特权这种东西,确实是惹人讨厌的。
顾闲麻溜说道:“我也是想着收下了他的谢礼,这事便了结了。要不然我白送他卤茶叶蛋的方子,不是成巴结讨好了吗?”
王世贞语塞。
过了一会,王世贞才道:“你若是不带你师弟去那草场,哪有这些事?”
顾闲咕哝:“那里离得最近,也最大!”
哪个学骑马的看到那么大一个片地能不心动呢!他们只是每天去骑那么一个时辰,又不会让马吃多少里面的草。
王世贞都不稀罕说他,摆摆手说道:“你晚上跟你姐夫讲讲,看他骂不骂你。”
顾闲这次改成在心里嘀咕了,心道我姐夫才不会骂,我姐夫因为冯保还被你和高拱骂。
你不是在《嘉靖以来首辅传》里头说他跟冯保特别要好,有次得知张四维私自结交冯保立刻恫吓他不许这样做。
还说什么“四维以是恨居正益甚”!
震惊,万历时期两任首辅竟为谁能结交冯保反目成仇!
比起因为夺情事件而纷纷选择退出张居正阵营的一大群文官,冯保称得上是张居正比较坚定的改革伙伴了,至少在张居正去世前他们始终内外交连,确保宫中跟前朝同心协力落实改革。
可惜张居正去世后,这个改革队伍就散了。
冯保没多久也被撵去南京养老。
两人也算同病相怜,都是死后才被万历皇帝抄家清算!
这么说来,据说他姐夫跟冯保合作时也得给他送礼,为了维系感情还时不时请他的家仆徐爵到书房吃饭(该情报由高拱《病榻遗言》提供)。
由此可见,他这回被老师骂交结宦官不仅没有送礼,还得了冯保送的一套内府刻印版四书五经,特别厉害!
顾闲这么一想,尾巴就翘得老高。他一直憋着这事儿到傍晚,见张居正下衙归家便与他炫耀起来。
作者有话说:
张居正:?????(掏出黄荆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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