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反天罡
大冬天里能洗的菜并不多。
寺里对赵贞吉这位尚书还是很看重的,不仅墙面任题,储藏来过冬的白菜、咸菜、酸菜都拿出来招待他们。
最叫顾闲惊喜的是,寺里有种咸菜头特别地脆爽,据说是有个重庆过来的行脚僧给他们带的菜种,种出来菜头有许多赘子,做咸菜特别相宜。
可惜这个时节种不了,且这两年天灾连连,没留好种子,今年也就种了这么几坛子来备冬。
顾闲对此很感兴趣,问人家是重庆哪里的行脚僧。他在重庆也略有熟人!
正在洗咸菜头的赵贞吉在旁听了便问他:“什么叫做‘略有熟人’?”
顾闲道:“现任重庆知府程学博乃是我师叔的同年,还跟我姐夫一样是湖广人士,怎么不算是我的熟人!”
“我上次还写信给他,请他多多地鼓励当地读书人给《新风》和《小说月刊》投稿。”
程学博与耿定向他们走得近。
罗汝芳归家守孝后护不住何心隐了,把何心隐送到耿定向处,耿定向又把他转送到程学博那边。
顾闲从自己七拐八拐的消息网中得知了这件事,便觉得……我师叔的熟人就是我的熟人!
顾闲这人蔫儿坏,还在信中表示你知道你同年林舜道去了贵州那么困难的地方都干得有声有色,今年当地不仅有三篇文章登上《新风》,还开发出了客似云来的龙场悟道景点!
贵州都这么努力,你重庆也不能落后啊!
收到信后的程学博:“……”
人到中年,理应成熟一些,不可以随便受激。
……才怪!
程学博当场亲自操刀,写了篇《智取白莲教》投稿给《新风》,陈述自己到重庆后如何瓦解当地白莲教势力的过程。
顾闲看得津津有味,又回信狠狠地夸了程学博一通,一来二去双方便熟稔起来了。
因为郁氏年迈体衰、不愿奔波,王世贞又当了京官,王世懋便谋了个南京的闲官南归,以便就近奉养母亲。
如今王世懋早已赴任去,自是不知道顾闲照着他的嘉靖三十八年进士录到处攀关系。
当然,便是知道了也莫可奈何。
这小子当着他的面也会这么干。
众人洗好自己心仪的菜,顾闲派回去国子监取蘸料和腌菜的郑大也把他要的东西取来了。
顾闲打开一坛腌酸笋,只见里头的玉色笋片仍维持着新鲜时的颜色,却又散发着腌制过后的独特香气。
他给赵贞吉介绍道:“今年国子监弄了个腌菜活动,大家都积极参与,腌了许多酸笋、酸菜、咸菜、咸鱼,算是众志成城一起备冬。”
赵贞吉道:“怎么还有这种活动?”
顾闲哼道:“当然有,多掌握一门技艺有什么不好。将来他们要是当不好官,还能回家腌咸菜!”
赵贞吉:“……”
小小年纪的,嘴巴怎么这么毒?
顾闲继续给赵贞吉几人介绍自己的杰作:“这是大家比较爱吃的酸笋片,要是能吃辣,我再给你们开一坛酸笋尾,用的是最嫩的笋尖,放了几只特辣的辣椒,只消吃上几根便热得浑身冒汗。”
赵贞吉来了兴趣:“那给我来点辣的。”
顾闲道:“好好好,我开给你尝尝!”
赵贞吉狐疑地看着他:“你这般殷勤,怎么感觉不是旁人爱吃,是你自己爱吃?”
顾闲道:“反正好吃。”
哼,觉得酸笋臭的人没口福喽!
寺里什么都不多,就是陶碗多,顾闲张罗了十来种配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
面汤来不及细熬了,顾闲撒了自己秘制的山珍海味粉包下去,煮出来的汤面还挺能糊弄人的。
第一碗面出锅的时候顾闲心想,要是自己师父还在,肯定会气得跳脚。做菜岂能这么取巧?
顾闲觉得自己没问题,取巧有什么不好?能叫更多人吃上好吃的。
古时做酱,难道不是同样的道理?酱油拌饭老香了,不用菜都能吃上一碗!
赵贞吉几人果然吃得很尽兴,尤其是多加一点自己负责洗的那份咸菜,更是滋味无穷。
都叫他们有点想报名参加顾闲组织的国子监腌咸菜活动了。
听说参与者(除坐监生员这种免费劳动力外)可以带走一坛子自己腌的咸菜。
除了全程参与的闲人(比如张元德)外,很多人其实只参与了其中一个步骤,比如最后一天参加活动的话就只负责把腌菜放进坛子里(比如张居正)!
赵贞吉这人就很直接:“下次再有这种活动,记得喊上我。”
归有光惋惜地说:“可惜我马上要去河北赴任。”
顾闲道:“河北离得那么近,以后总有机会的!”他来了兴致,“我听人说,河北磁州窑做的砂锅特别好用,有道圣旨骨酥鱼就是用这种锅做的。”
所谓的圣旨骨酥鱼,据传是赵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