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太大
要面对高拱的确实是张居正。
两人送完隆庆皇帝后相携走了一段路,高拱就跟张居正闲聊:“你这妻弟颇有意思。”
一顿饭吃下来就没一个是他那张嘴巴没关心到的。
关心的内容全是吃喝养生之类的。
由于他选择的对象过于广泛,以至于听到的人都在“他是不是在针对我”以及“他好像在针对所有人”之间左右摇摆。
这说话风格,一看就不是张居正教的。
大抵学的是那王凤洲。
王凤洲其人,懂的都懂,自己写书对着古今诸事指点江山,当《新风》主编对着时政指点江山,仗着主编写评语没人审核写得那叫一个自由奔放。
总而言之,是个刺头。
还是徐阶那会儿拉拔起来的,高拱看他不太顺眼。不过考虑到这家伙没甚威胁,只是在国子监搞搞文教而已,高拱倒也没腾出手来撵他。
没办法,他要撵的人太多了,王世贞还没骂到他头上,排队暂且还没排到这家伙。
像耿定向这种指着他鼻子骂他气量狭窄、不堪为阁臣的,现在已经被他撵到广西去了。
呵,他不报复都对不起他的点评。
高拱在心里把得罪过自己的人都翻出来记仇了一遍,又看向张居正。
张居正从来没说过他半句坏话,在他回朝后还感动泪流,直说他再晚回来几个月,他在内阁就待不下去了。
话里话外,那都是“老高,赵贞吉他欺负我”的意思。
高拱这人最是护短,当场就和赵贞吉干了起来。
当然,这也跟他本来和赵贞吉就不太对付有关,内阁哪里能有两个想拿主意的人!
就得只有一个声音(此处特指自己的)!
像李春芳这个当首辅的辞职老辞不掉,高拱年初就指使人弹劾了他,贴心地助他一臂之力。
不用谢,这都是他这个同僚应该做的。
对年纪比自己小十来岁、一时半会不会和自己争抢首辅之位的张居正,高拱倒是十分爱重,现在许多事都是两个人商量着办,旁人基本插不上嘴。
张居正听高拱的语气里没有不愉,语气也松快下来,叹着气说道:“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有多叫人无奈,那篇《新风》上的文章刚刊出,他就拿着来叫我一定要看看,要我别收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别吃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高拱听了顾闲的丰功伟绩,登时乐了。
原来刚才顾闲不是不针对张居正,而是文章刚出笼就已经针对过了!
高拱语气略有些羡慕地说道:“你双亲俱在、儿女双全,家中诸事圆满,确实应当把心思都放在朝政上,莫被声色耳目之娱所惑。”
不像他,双亲早早便不在了,儿子也始终没生出来,只能从旁支过继一个。
张居正道:“我晓得的。你我相知多年,你还不知道我为人如何吗?”
他自认自己也算是洁身自好,家中妾室乃是元配去世后家中觉得他身边不能没人照料张罗着纳的;后来续娶了同郡的王氏,两人虽称不上是多么情深似海,却也始终相敬如宾,共同抚育几个儿女。
也不知顾闲怎么会觉得他是那种爱胡来的人。
高拱想想也是,点着头说道:“我自是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两人就此分别,此事便算是揭过了。
张居正归家后不免又叹了口气,不知顾闲这小子还能仗着年纪小口没遮拦多久。
想他驭下严格,府中从不出纰漏,结果竟拿这么个整天想把天捅破的小子没办法。
在官场上,人家可不看你年纪小不小!
……
另一边,李春芳回到家后倒也没有像隆庆皇帝他们所想的那样生气。
他的出身从来就不是秘密,豆腐坊里走出个状元郎分明是一桩佳话,哪有什么不能提的?
扬州的好水好豆子做出来的豆腐,他也许多年没吃到过了,这次归去合该尝上一尝。
倘若顾闲那小子来信问了,他也好与他讲滋味如何。
一想到朝中诸多纷争已经要离他远去,李春芳便浑身舒泰,只觉跟谁都没必要计较。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李春芳提笔写起了自己的第五封辞职奏疏。
……
热热闹闹地过完了端午,顾闲又投入到浩如烟海的嘉靖时期各类公文档案整理工作中。
他当了官后每日都要去翰林院点卯,最大的惆怅就是没法天天一大早去寻他师妹玩耍了。
不过不要紧,他每天下衙后便溜达去老王家报到,为此他还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在家里养了匹马!
照顾闲自己最开始的意思是养头驴就得了,还是王世贞知道他的想法后觉得忒不像样。
人家状元都骑马,他骑驴,他自己不在意,旁人看了不知得怎么耻笑他。
当即让人给他物色了一匹马,说是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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