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李翠翠没说话走近了些,闻到一股姜水味道,是红糖姜茶,乡下人最省钱的暖生气预防生病的办法。
她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只是捧着茶碗将它喝的干干净净,末了才道:“达,喝完了。”她应该是高兴的,家人的关心,红糖姜茶实实在在的暖意,可她太累了,累的哪怕是做出高兴的情绪也觉得辛苦。
李翠翠:“您早些休息。”
洗了碗回到室内时两个孩子已经在床上躺着,因着年纪也不算小了,前两日她在大床旁边又搭了一个小床给唯一的男孩小军睡。
七月初,气温升高。
晚上的日子更加难熬了,没了平时那么好睡。她拿了个去年的旧蒲扇,洗干净擦完水,给夜深的两个孩子扇风。
他们说着白天里的趣事,又说前些日子学校里的事情。年岁相近,让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叽叽喳喳,笑笑闹闹,李翠翠帮她们扇着风,又让他们动静不要太大,闹到堂屋休息的父亲。
时间不早,闹够了。
两个孩子也到了该睡的时候,没电视机的乡下农村年代。人们睡得都早,听两个孩子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李翠翠将摇动的蒲扇放在一旁,她这才有一小段独属于自己的时间。
收拾一些东西,和打开那个小包。包并不大,但看着也不小。用很大众的布料包裹,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李翠翠将它解开,是一条裙子和一双凉鞋。雪白的纱纺布料,轻薄,摸起来布料上乘的夏裙。凉鞋是带着小细跟的,露肤度很高,清凉夏天。近年来村子里的女孩都喜欢穿,也是她从来舍不得买的
赵崇山记得,赵崇山也为她买了。柔软布料下压着一封信,李翠翠将它拿出打开。
纸上写着他在北方的事情,有刚去时的不适应,有地方上的差异,活倒是不累就是要管的事情很多很杂。
三言两语,道尽自己只身一人前往他乡的经历。后面大部分都是在问她好不好,又为她做了那些安排。
赵崇山:[鞋下面压着压着两千块钱,如今天气热了,容易暑气过头别为了省钱要记得添个风扇好降温。大山叔身子不好要买药。你也买两身衣裳,别省着花,该买的都要买。往年我在家地里抽水可以搭把手,今年我不在,我已经托大兵帮你,倒时他过去不用不好意思。小军年岁不小了,要建一间小屋,你也别着急,等晚一些我回来会弄好的。]
他说了很多很多,大多与她的家人有关,因为他知道那也是她此刻最焦心的。
只在最后一刻,只在信上字多的快要写不下去时,写了一句:“翠翠,我想你了。”明明是文字,明明隔着千里万里,可李翠翠却像是亲耳听到。仿佛他就在她耳边说的,她心跳得很快,快的不正常,不像她的。
而她也不自觉攥紧手中的纸张,弄皱这封对她而言很郑重的信。
李翠翠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时夜已经很深了。她压下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只好好将信折好收起,同时看到了那压在干净鞋面下,用信封好好包裹着的两千块钱。
三千,对于1999年的一个农村家庭而言并不算是小数目,而两人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关系。因此李翠翠不打算用这两千块钱,她将这两千与赵崇山远行前留下的一千块钱放在一起藏好。
她想得清楚,如果赵婶子同意了她和赵崇山的婚事。这些钱到时再说,如果不成,那便在一年后退还给赵崇山。
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这样想着将贵重的东西钱收拾好,剩下的那件连衣裙和小洋皮鞋就难办了。用料好,崭新,看起来就很费钱。
穿李翠翠没有理由,她也没有适合的场地,更加舍不得。放不管放在哪里,都似乎不合适。
她与赵崇山的约定,外头的人不清楚。但两家的长辈,她的父亲赵家的婶子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也是因此,赵婶子很久不到她家里坐一坐了。
似乎放哪里都不对,又似乎放哪里都可以。李翠翠纠结着最后选择任其自然发展,她选择了放进家里唯一的柜子最上层,她的那一堆旧衣服里。
只是当看着崭新的雪纺布料在那一堆旧衣服里很明显时,两个孩子的身高也已经完全能够上,李翠翠还是犹豫了。
她将衣服鞋子推到最里面,又用旧衣服盖住。直到做完这些才重新回到床上,沉沉睡下。
初夏种植的蔬菜已经进入生长期,稻田里的水稻也在平稳长高。只可惜这会往往是香山雨水最频繁的季节,下着豆大的雨,男人们舍不得让妻子女儿过来。
便都是年轻男人和做了父亲得中年男人们一起拿着抽水机工作。
按常理来说雨天是不能使用抽水机的,但晴天太少了,而粮食收成又关系到一家老小的生计。所以很多人家都是能小雨抽就小雨,碰到晴天那就更好。
有的排在后面的人家等不及,拿了铁锹先给自己田挖个小矮坝先出点水,当然这仅限靠近外围的水田。李翠翠家的田在里侧,这会前面几家弄完了就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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