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说,反正都把我当妖怪了,干脆就用妖术吓吓他们。
于是他把自己偷偷养的两只鸟妖放了出来,险些啄瞎齐居贤的眼睛。
秦生是个很公正的人,她偷偷对秦闯说:“哥,这次是你太莽撞了,要不是那两个推酒门的哥哥,你弄不好真没命了。”
秦闯刚挨了顿亲爹打的板子,趴在床上虚弱道:“什么推酒门?没听过。”
“就是去法场劫你的那两个哥哥,有一个长得特别特别好看,修为也特别高。”
他们秦家山与外头接触不多,除了就近的中青城内的隽夭门比较熟以外,西面的门派都不太熟悉。但一说长得特别好看,修为也特别高,秦闯就有印象了。
“秋随荆?”
“好像是姓秋。”
秦闯冷哼一声,扭过头,气更不顺了。
“怎么了?”
“我看他不顺眼。”
“你怎么看谁都不顺眼。”秦生伸手戳了戳秦闯的脸,“明日姜爷爷要在宗里给你们授课,你不会跟人在课上打起来吧?”
没曾想这句话竟一语中的。
次日天还没亮,秦生便早早起来洗漱,一手提了个小板凳,一手撑着伞去禀识堂。
她还没到修行的年纪,但听听讲道理的课总是没坏处的,族中的长老知道她不会打扰其他的人上课,便都许她进来。
清晨起来,外面便雾蒙蒙的一片,雨已经停了,但是到处滴滴答答的。秦生在池塘边洒了把鱼食,拍拍手起身,提着板凳到学堂门口时,才发现廊下已经支了两把青绿色的伞了。
再凑近看看,伞竟然干的,想来人已经来了许久了。
秦生把伞放下,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门口往里望去。
靠窗的桌案边掌着灯,坐着人。一人在案边坐得板正,手里举着书,时而看字,时而移开视线口中默念,想来是在背书;另外两人趴在他旁边呼呼大睡,像两只巨大的虾米。
灯里猝然炸了下灯花,将其中一人炸醒了。
春悯揉了揉眼睛,神志不清地看了看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李十五,把身上的外袍脱了给盖了上去,随即有如走尸般往前爬了两步,倒在秋随荆的案上,艰难道:“还看着呢?”
秋随荆头也没抬,点了点头。
“我跟您交代清楚了。”春悯支着小臂,郑重宣誓道,“这是我最后一次陪您看书,绝没有下次了。”
秋随荆终于认真地看了过来:“是谁说要来当我小厮的?谁家小厮会睡到日上三竿才来陪着自家公子的?”
“那都是托辞!”春悯的手微微颤抖,“要真只有您一人跑来剑试,师父岂不是得日日盯我的功课,我还要不要活了?”
秋随荆瞪圆了眼:“合着你是为了这个来的?”
春悯的眼袋快有眼睛般大了:“不然呢?”
堂内一时寂静,落针可闻。
秋随荆紧抿着嘴,半晌冷冷道:“那真是辛苦你了。”
“那肯定跟您是比不了的。”春悯的哈欠翻了天,“说真的,你这真太夸张了,哪有这么个学法的,子时息寅时作,跟没睡有什么区别?您正常学也没人学得过你,来之前不是都打听过吗,二十岁以下就压根没有第二个成瓣境。”
“隽夭门的陆不苦天资卓然,只是在门中琐事缠身,所以才迟迟没能突破成瓣境。”秋随荆闻言摇摇头,翻了页书,“虚邙河的生死门我此前从未听闻,这次却一下来了五六个人,想来不出世的天才比我们想象得都要多,还有你那个表兄齐居贤,去年才在京中除了不伤境的魔修,突破恐怕也指日可待。”
“啧,说了那不是我表兄了,我已经是出家人了,跟这群皇亲国戚没关系。”春悯叹了口气,“而且以你的勤勉和天赋,他们拍马都追不上——不说别人,就齐居贤那小子,他天天被灵丹妙药供着,其实底子虚得很,越往上越艰难,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这话说得格外动听。秋随荆的眼稍稍挪了挪,忍了片刻小声道:“当真?”
“我还能骗你不成?”
秋随荆用书挡住嘴,悄无声息地勾起了唇角,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
笑着笑着又觉得自己有点幸灾乐祸,乃小人行径,便不好意思地收敛了些,可一抬头又瞧见春悯笃定的神色,本来只是有点乐子的事情变得分外可乐,没忍住又低头一阵闷笑,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旁的春悯托腮看了会儿,盯着秋随荆泛红的眼皮儿,又拿小道消息造谣道:“还有那个生死门,您是没瞧着人,一个个尖嘴猴腮的还挂俩黑眼圈,瞧着比我还虚,哪有轻芽境的修士看起来还没我一个破土境的气血旺?我寻思里头肯定也有故事。”
“又有什么故事?”
“可能是子时息寅时作的故事。”
“春悯!”
“诶,少爷什么吩咐?”
“……我要睡一会儿。”秋随荆伸手拍拍春悯的腿,“坐好了,给我枕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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