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荃这个孩子自从他消失的父亲风光回来后,让他父亲连本带息还了他们家资助他的钱,当时他们家不要,但钱还是打进了他的银行卡。
而从此之后,蔡荃也不来他们家玩了。他也问过儿子为什么,问他们是不是产生了什么矛盾,儿子回他:没有,但别人有别人的想法,你别管。
他也曾想过,可能这些孩子是同一个圈子的人,大家的家境都差不多,偶尔有两个家庭环境差一点的,心思细腻的可能会有自卑感,尤其是得到过帮助的,可能会产生低人一等的错觉,毕竟,青春期的孩子,自尊心高一点也正常。所以蔡荃因为过往的一点原因心里不自在,不喜欢和他们家来往,也是可以理解的。谁都有自己的自尊心要维护。可能等到年纪大点,那点不自在没了,关系也就好了。
他曾期望时间能解决好这个问题。
而且前些年蔡荃父亲生意越做越大,比俞父这种拿死工资的人风光体面多了,蔡荃自己发展得也很好,还帮陈定波做事,俞爸以为过去的那点小疙瘩在如今的富裕丰盈之下也就不重要了。他曾经在路上偶然碰到过蔡荃,还请人家来他们家玩过。可惜人家当面热情回应,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以前还觉得人家对他家孩子或者他们家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意见,要接受人家孩子的性格和看法,但现在看来,倒是他这个老人家显得痴愚不通透了。
人家兄弟连心,他们家俞涛跟他们自始自终不是一路人,人家伤害起他的孩子来,谁也没有顾忌过以往他们夫妻俩对他们的友善和付出。
“小涛,”俞爸长叹了一口气,跟儿子缓缓平声说道:“爸爸之前很想你更八面玲珑,更会跟人打交道一点。我希望你能为陈定波考虑得更多一点,不是爸爸不爱你,是因为爸爸觉得你对他好,他会对你更好。”
“他没有做到。”老人眼里的泪花一闪而过,他继续道:“还好你没听我的。你要是真的对他一退再退,他外面有人都忍,有一天他觉得他拿捏你,打你欺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完全不把你当个人看,你会真的死掉的吧。”
妈妈在一边听着,低头抹泪,身边陪着他们去看病的李姑姑抽出纸巾,轻声安慰他。
“嗯。”俞涛点点头,回了父亲。
不止是如此。
强烈的精神折磨也是会死人的。
也许忍到底,没被打死,自己却因为自己的屈辱而心碎而亡。
这也是他一知道陈定波瞒着他在外面乱搞,他从来没有想过得到解释,然后就离开的原因。
说话间,电话又响了起来,俞涛一看是陌生号码,选择了拒接。
他一连拒接了好几个电话,此时,李小姑的手机响了起来。
打电话来的是她的朋友,有很多年的交情了。她以为只是一个很平常的朋友来电,但聊了几句后,那边跟她聊起了陈定波的事,跟她道:“艳艳,陈董和你们家孩子男朋友的事,你怎么看?”
俞涛的伤情鉴定已经巩固在轻伤一级,陈定波一直想取保,使用了各种手段,但都没有取保成功,因为种种证据都能证明陈定波是故意杀人未遂,没有取保候审的条件。
这当中目前唯一的变数就是:取得被害人,也就是俞涛的完整谅解。
俞涛已经跟办案机关明确了他不接受什么形式的调解与谅解,而且,俞涛固化证据链之后,请的律师向检察院提交了“恶性大,公共场所行凶”等书面意见,这是奔着给陈定波量刑十年以上的刑期去的。
俞涛就一个要把陈定波送进去的想法。陈定波那边的反扑也很厉害,这些日子,别说李艳了,就是她哥李坤,也接到了不少来劝和的电话。
事情闹得非常大。
大到很多平常不出面的大人物都出面了。
李艳这段时间也是接了不少电话,但她没想到,连她的老友也参与了进来。
她在这边沉吟了两秒,回这个节骨点打电话来绝不是为了站在俞涛这边来的朋友:“我不怎么看,我尊重当事人的所有想法和权利。”
朋友在那边被她这句话说得状似呵呵傻笑了两声,然后道:“我其实也不想打这个电话,我光听说你家小君泽对这个人用情很深,连因为照顾这个人都不去上班了,痴情得很,我就知道这个情很难说。”
“那挂了?”李艳回他。
那边没挂,他在沉默了几秒后用很低沉的声音说道:“艳子,这事不是能简单就能了结了的。今天你们那边做得绝,后面他的反扑就会做得更绝。你就想想,他都进去了,他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你们家家大业大,那么多出色的孩子在外面做事,什么行业都有,都是人中翘楚,你可以不考虑你们自己,但你得为所有的孩子考虑考虑。也不能因为家里一个小孩谈个恋爱,把全家都拖下水。艳子,我没见过俞涛,但我听说他是一个具体非常成熟政治观的人,他现在在气头上,你们作为家长长辈,不能硬拱火,你们给他一个台阶下也是给别人台阶,那也是为他自己打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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