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龙骧军依旧死伤惨烈,朝廷损失惨重,这笔账全算在裴家父子头上。
陵阳关布防图与重要军械被盗,外加贻误战机、指挥不力等几项罪名扣下,桩桩件件都是重罪,然而最关键的还是裴展熙为夺兵权假扮其父,抗旨不遵,纵然退敌千里有功在身,也是株联九族的死罪一桩。
官家念在老侯爷为国尽忠,裴家三代又全都折损于陵阳,网开一面,免九族死罪,只褫夺爵位,阖家被抄,男丁流放岭南,女眷充为官婢。
圣旨到的那日,老侯夫人悲痛之下吐血而亡,连身后事都无人料理,侯夫人于灵前触柱自戕殉夫,险被救下。
树倒猢狲散,偌大侯府大厦已倾,人去楼空。
可谓惨烈。
李芍欢听得半晌未能回神。
这已经是七天前的事了,不过因为江临离京城远隔千里,消息未能及时传到,小报还没刊出,李芍欢只知裴家父子战死,却不知后面还有这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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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芍欢心乱如麻,彻夜难眠。
翌日她费了些银钱,辗转打听到四娘子裴韵雅的下落,她已出阁嫁为人妇。
只是世事难料,李芍欢怎么也没想到,裴韵雅所嫁之人,竟是肃宁伯府那位与裴展熙总不对付的嫡次子严行安。
李芍欢在肃宁伯府的花厅里,见到了已为人妇的裴韵雅。
她抱着猫,穿一袭素裙安安静静地坐在交椅上,发髻间除了两只珍珠簪外,别无它饰,苍白的面色仿佛大病初愈般,削瘦的身形如同弱柳,一阵风似乎都要将她吹倒。
只有那双昔年盛满春光的眼睛,依旧明亮如洗,如同狂风暴雨后澄澈的天,不见脆弱。
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她经历父兄亡故,阖家获抄的变故,能撑在这里已实属不易。
“你有心了。外人都避裴家人如蛇蝎,只有你……反而从江临回京看我。多谢”裴韵雅开了口,声音中透着沙哑,“我父兄战死沙场,尸骨未寒便叫人污蔑。那陵阳关若没有我父亲,他们能稳坐庙堂十三载?此番陵阳大劫,若不是我阿兄临危受命,狼羌贼子早就侵入中原腹地,他们以为一纸求和的旨意,就能打消狼子野心?简直天真。而今却怪罪我阿兄抗旨不遵,连他死了都不肯放过!”
大抵知道她想问什么,而这些话在肃伯宁府又无人可诉,她也压抑了许久,今日见到李芍欢再忍不住。
“芍欢,我阿兄未及弱冠便放弃京中荣华富贵,远赴陵阳投军,他本有大好前程,绝非他们说的那种人!”
李芍欢伸手握住她的手背,安慰道:“我懂。定远侯裴家一门三忠烈,生为守国门,死为忠国魂,是我们世代敬仰的英雄!”
裴韵雅侧头深吸口气,平抚着自己胸中痛意,片刻后方转回头来,眉目已静。
“放心吧,我没事,阿娘也没事。”她望着李芍欢的眼淡淡开口,“父亲和阿兄的死讯传回京城时,阿娘就已意识到不对,强忍悲痛遣散家奴,又趁着热孝将我嫁出避祸,所以你还能看到我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同你说话。”
李芍欢恍然大悟,她就纳闷裴韵雅为何会嫁给严行安,原来侯夫人料事如神,早早安排了出路。
想来其中另有隐情,她已不便多问。
“那严行安当年……他如今待你可好?”李芍欢转而问起另一事来。
当年严行安对陆明贞的心意遍传京城,甚至因此与裴展熙数次争执闹得人尽皆知,对裴韵雅也没有好脸色,如今她竟嫁给这样的男人,也不知婚后这日子如何过。
“他待我好不好不重要,心里藏着谁也无所谓,我嫁他也不为情爱。我父亲与是肃宁伯是年少挚交,又与他有恩,既应承庇护我,只要肃宁伯在,严行安便不敢对我如何。”提及严行安,裴韵雅神色淡淡的,半点没有新婚夫妻的甜蜜恩爱。
见她不愿多提严行安,李芍欢也不再问,只道:“四娘子,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虽人微言轻,但只要四娘子开口,我必尽心竭力。”
裴韵雅定定看了她几眼,才道:“倒真有一件事,需请你帮忙。”
“何事?”李芍欢问道。
“把它带走,帮我养它。伯府有人不喜猫,留着我怕害了它。”裴韵雅低头,不舍地望向蜷在膝头的白猫。
那是裴展熙的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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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叙话半日,天色渐暗。
这厢裴韵雅刚送李芍欢出门,那边严行安也踏入院中。
“那人是谁,看背影有些眼熟。”他一边褪下外衣,一边问裴韵雅。
裴韵雅只令屋中丫鬟服侍他,自己则坐在妆奁前,不咸不淡开口:“来送花样子的,你不认识。”
严行安也不追究,自顾自坐在桌畔,盯着她苍白的侧颜,半晌才道:“那只猫呢,今日怎不见了?”
裴韵雅仍未回头:“送人养了。”
“好端端的你做甚将它送人?”严行安本正四下寻找猫的影子,闻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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