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安置其中,韩语诗正安然卧于其上。
这密室的布置,与周遭阴冷的石壁格格不入,足见囚她之人费尽了心思。
苏云阔踉跄着冲下石阶,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脸颊时,紧绷多时的心弦终于松懈了。
“语诗……”他轻唤,将脸轻埋在她颈间,感受着熟悉的温度,“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秦墨竹立在池边,望着石阶下的二人,胸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沉默着抬起右手,朝胸口探去,那里珍藏着韩语诗遗落的绢帕。
这几日,韩语诗就囚在他伸手可及的暗室里,他有过无数次机会,却始终不曾逾越。而今韩语诗要走了,回到她的意中人身边,此生此世,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想到此处,那股涩意几乎冲上头顶,他强行压下去,转而面相苏云深,语气刻意维持着平静:“既然早已知晓,为何还要费心去解那个陌生女子身上的引线?”
“即便不是语诗,也是一条性命。”苏云深神色淡漠,“我辈习武之人,见死不救,有违本心。此外,你以为这琉璃壁真能隔绝一切?”
“什么意思?”秦墨竹本能地追问。
“你方才对润儿说,一力降十会。”苏云深顿了片刻,目光落在温润脸上,袖中悄然凝聚起真气,“你欺负他内力不济,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绝对之力。”
秦墨竹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预感,正要再开口相问,却见苏云深突然以绸带击向琉璃壁的机关,琉璃壁缓缓坠下,再次隔开内外。
众人尚未明白此举用意为何,苏云深已凝神静立。
刹那间,他们只觉得自己周身似有微风拂过。细辨才知,那是苏云深用内力凝成的无形气丝。
他袖袍无风自动,空气中仿佛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不过眨眼的工夫,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琉璃壁,突然化作漫天晶莹尘粉,簌簌落下。
温润倚在他身侧,轻道:“无相无形,念动即至。这便是‘千丝缚’的最高境界。”
看着满地的琉璃碎屑,秦墨竹如同被点了穴一般,僵在当场。数年的执念与仇恨,在这一刻碎得比琉璃还要彻底。
须臾,他低笑出声,面上充满了疑惑,“既是如此……你们分明可以一进来便制住我们,为何要听我摆布?”
苏云深未答话,反而看向了温玄。
那一地晶莹的碎屑映在温玄眼中,同样将他心中的某些迷障一并击碎了。
迎着苏云深的目光,他只觉得刺骨的寒意自脊背窜上头顶,蔓延至四肢百骸。
“是因为……我?”他试探着问出口,直至看到面前之人颔首认下,才看清了自己方才曾站在一个怎样的深渊边缘。
他离万劫不复,只差一个念头的距离。
不久前,他心底便闪过一个未来得及深思的疑问——凌晚叶携温润换下苏云深时,苏云深为何不直接对秦墨竹出手,反要交给自己?
此刻全明白了。
他看着苏云深,声音发紧:“你们是以自身为饵,迫我做出抉择?”
苏云深再次颔首。
那是温玄的最后一次选择。
秦墨竹蛊惑他时,他并非没有动摇,可若当真那样做了,此刻碎了一地的,便不只是琉璃,更是他与温润之间的情分。
想到那种可能,他双腿一软,险些向后栽倒,凌晚叶急忙扶住了他。
“教主……”凌晚叶眼里满是心疼,“一切都结束了……”
温玄失神地摇摇头,苦笑道:“是从未开始过。”
过往的无数个日夜,他总以为,己身之力足以与他们周旋。
即便数次受挫,也只当作棋差一着,以为养精蓄锐后,未必不能卷土重来。
经历今日之局,他才悚然惊觉,自己所面对的,不仅是那粉碎琉璃的绝对武力,更是算无遗策的深沉智谋。
至此,他方彻悟此局的深意。
救该救之人,碾碎仇敌之志,破除困住他许久的心魔。
仿佛心有灵犀,在他恍然的时候,温润虚弱却温和的声音传来,如同一道暖流,缓缓流入他心湖:“阿玄,我视你为至亲,这一点从未改变过……你呢?”
他循声看过去,便见温润含笑望着他,低声问:“你心中的结,现下可解开了?”
==========作者有话说:==========
苏公子:欺负润儿的我一直记着呢。
可能别人看不出来,其实苏公子很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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