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抵着额头,浅色疏离的眸子静静瞧着他。
眸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卿啾还没看清,漆黑纤长的墨睫低垂,美人将他抱进怀里。
“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医院的走廊寂静,少年微哑沉郁的嗓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是不是我给你的爱不够多?是不是我对你还不够关心?你才会总是被那些事所困扰。”
微凉的指尖抚过陈年的旧伤。
秦淮渝垂下眼。
“你很好,你什么都不用变。如果有什么不满,你应该告诉我,让我为你解决。”
下颚埋在颈间。
卿啾垂眸,听到少年闷闷的嗓音。
“你选择了我,这就够了,剩下的一切都是我该为你做的事。”
平静的语气。
逻辑清晰,却遮盖不住泥土下深藏着的不安。
卿啾摸了摸额角的疤。
半晌,他叹气。
卿啾和秦淮渝之间果然有很多很多问题。
但没关系。
都这么久了,也到了该解决问题的时候。
卿啾回握住爱人的手。
他的手纤白漂亮,带着平和的温暖。
“我记不清我过去都做了什么。”
卿啾道:
“但秦淮渝,我这么做并不是想讨好谁,我只是想记住你。”
他的记忆被限制在某个区域。
记起一个十年就会忘记一个十年,忘记一个十年才能记起一个十年。
他会每次都爱上秦淮渝。
“但是,我们之间剩下的绝对不止是十年。”
卿啾和秦淮渝是要一起长命百岁的。
他要记起秦淮渝。
记得每个时间段,所有的秦淮渝。
“只是可能会失明而已。”
卿啾伸出手,用指尖轻触爱人的眉眼。
“我什么都能不记得。”
“但我会记得你的气息,你的轮廓,你的一切。”
“直到死亡降临为止。”
卿啾看多了弹幕的同人文,说话水平也渐长。
他掏心掏肺地说完一番话。
秦淮渝却只是垂眸,蹙着眉按住他的嘴,着重强调道:
“不可以说死字。”
很不吉利。
卿啾茫然地眨了下眼,老老实实地点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有关要不要手术这件事,秦淮渝一直没有给他回应。
罕见地,秦淮渝在逃避。
卿啾托着腮。
盯着窗外的太阳,悠悠地长吁一口气。
他是个成年人。
要不要做手术这件事,他其实能自己做决定。
可不想让他冒险做手术的是秦淮渝。
那可是秦淮渝。
他怎么舍得让秦淮渝难过?
手术的推进就此停滞。
但卿啾想恢复记忆的心情,并没有因此消退。
因为他开始忘东西了。
从苏醒开始,有关他们之间的记忆片段在一点点变模糊。
记忆顾头不顾尾。
每增添一点新的回忆,旧的回忆就会被忘掉一部分。
卿啾开始记笔记。
他将有关秦淮渝的片段一点点记下,每天早上阅览一遍。
防止美人因他难过。
随后一边正常生活,一边暗戳戳地举着手术成功案例告诉秦淮渝其实也不见得一定会失明。
秦淮渝从未回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毫无波澜地进行着。
秦翰倒台。
秦家旁支有异心的人因为误认为秦惢重伤濒死,而一溜烟的冒出来争抢家产。
他们甚至绑了秦老爷子。
试图靠软磨硬泡,逼秦老爷子让权。
但最后也没有成功。
秦惢及时出现,救下秦老爷子。
而一直崇尚家和万事兴的秦老爷子因此对旁支彻底失望,以至于事后有关对旁支的清缴,秦老爷子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也没有插手过半句。
秦淮渝最近变得很忙。
倒也不是故意躲他,而是真的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记忆退化的越来越严重。
卿啾要每晚睡前看一遍日记,才能知道一见钟情的美人其实早就是他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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