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左一个右一个,衬得迟久像小鸡崽。
被救下后迟久依旧一直惶恐。
卿秋说要他生不如死,到底是怎么个生不如死法?迟久自那日后接连做了好几日噩梦。
梦见卿秋将他抽筋拔骨,五马分尸,最后再用剪刀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迟久好几次从梦中惊醒。
他辗转反侧,可奇怪,说要让他生不如死的卿秋一直没来见他。
整整三月。
卿秋就像人间蒸发,又或者遗忘了他,总之再也没出现在他面前过。
随着卿秋的遗忘,他的待遇也越来越差。
好好的一碗早粥。
小厨房越做越苦,越做越难吃。
此时已经三个月过去,迟久终于又犯了记吃不记打的毛病,因为饭不好吃就撒泼闹着不吃。
结果这一闹,闹来了三月不见的卿秋。
卿秋冷着脸。
姿态冷漠,见了他也不说话,一把拽过他——
指尖压着唇齿,把粥灌了进去。
粥碗落地。
迟久伏在床边,舌头被压得收不回来,唇角红红的,明明不住咳嗽,却什么也咳不出来。
卿秋接过手帕,擦净指尖半透津液,淡淡留下一句:
“不想见我,那便乖乖吃饭。”
迟久缩在角落,一声也不敢吭,真是怕了卿秋。
他讨厌卿秋。
但那天过后,他的确因为怕再见卿秋而乖乖吃饭,就是再苦也只能捏着鼻子咽。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迟久惊奇地发现…
他的腿,能动了!
这是件好事。
迟久谁也没告诉,只是在某个夜里,偷偷地和宾雅说了一嘴。
宾雅没他想得那样高兴。
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又摸了摸他的腿。
“小九,真的能动了吗?”
迟久点头。
宾雅放下绣了一半的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好几圈,最后一把握住迟久的手。
语气坚定:
“小九,等你的腿恢复,我们就逃走吧!”
迟久这下愣了。
他被关了多久?一年是有的吧?连他自己都忘了要不要逃。
毕竟他过得还算舒服,有吃有喝。
可宾雅没有忘。
她低眸,视野里,映出迟久近日来越发苍白清瘦的手。
良久,才轻道:
“我家妹妹去年成婚,如今孩子也已满月。”
这便是宾雅最内疚的事情。
她不是好人,但总得来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迟久与她妹妹年岁差得不算多。
但如今,她妹妹连孩子都有了,迟久却仍被困在小小的院子里。
这是她的错。
而且,宾雅总觉得奇怪。
“大少爷不是成婚了吗?他已经有了家庭,又不来见你,为什么还是不放你走?太过分了。”
那天的不欢而散过后,在宾雅的印象里,迟久再也没出过门。
太糟糕了,一个连门都出不了的活人,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宾雅不想见迟久这样。
她最困难的时候,迟久帮过她,于情于理她都该帮迟久离开这个地狱才对。
“等你的腿好了,我们就逃出这里,远走高飞。”
宾雅神情真挚。
出于友情也好,出于恩情也好,她都会照顾迟久一辈子。
迟久愣住了。
要走吗?那卿秋……
初见时玉色姝颜的脸闪过,迟久脸上一黑,觉得自己荒唐。
他怎么会想起卿秋?
难不成……他对卿秋还有留恋?
绝不可能。
迟久立刻否认这个猜想,并带着连自己都不懂的心虚,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般。
他不假思索地点头,果断答应下来。
“好。”
宾雅由衷笑了。
迟久看着这个灿烂的笑容,总觉得自己也应该笑。
可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
随后半年,迟久老实吃饭,腿也恢复地越来越快。
第六个月时,看着他已经能下地走的腿。
宾雅一锤定音。
“够了!我们后天就出发!”
迟久一脸懵逼。
“什么?这么快的吗?”
宾雅难得诧异。
“这还快吗?我们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快半年了。”
迟久扶着墙的手下意识收紧。
他总说没有亲人,对这个地方没有留恋,说走就走了。
可等真的要走。
他才发现自己一半的记忆留在卿家,一半的记忆留在卿秋身上,几乎整个前半生都和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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