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6章
&esp;&esp;另一头,为首的女子微扬起下巴,吩咐侍卫:“去看看,这应当不是刺客,刺客哪能这样笨手笨脚。”
&esp;&esp;侍卫收弓上前,依例搜查后,折返时也面露疑惑:“七殿下,那人是个女子,不像会功夫的模样。”
&esp;&esp;“难不成是皇兄的婢女?”七公主元明月柳眉紧蹙,用绣帕掩着口鼻,只得亲自上去查看。
&esp;&esp;元霁失踪的消息已然传到西峰,她原本随太后在寺中,立时急得眼眶发红,匆忙带了几名守卫冲来寻人。
&esp;&esp;方才树后那人影鬼鬼祟祟,射箭时也没打算要她性命,谁知竟真是个不中用的,自己先摔成这样。
&esp;&esp;元明月走近,火光映照下,地上的女子模样凄惨,发辫沾满草屑泥灰,衣裙破破烂烂,额上肿起一个大包,脸也糊着血,几乎辨不清面目。
&esp;&esp;待火把再凑近些,元明月美目圆睁:“这怎么像是崔家那个女儿!”
&esp;&esp;守卫闻言,个个面如土色:“殿下,这……这是死罪啊!”
&esp;&esp;崔相权倾朝野,岂是易于之辈,暂不提崔令莺为何在此,只怕事情查下去,公主也难脱干系,更何况他们这些下人,必然要小命不保。
&esp;&esp;元明月娇美的脸上血色全失,也就在此时,她留意到令莺原本要逃的方向另有一条林道,再定睛一看,雪地上似乎有两道脚印。
&esp;&esp;她咬紧唇瓣,忽然想到什么,目光急急扫过昏迷的令莺,心中立即有了盘算。
&esp;&esp;“去把人悄悄送到王润那儿,就说是路上捡到的,” 元明月眼珠一转:“崔姐姐这样子……女儿家名誉要紧,送到她未婚夫婿那儿最妥当,此事谁也不许再提。”
&esp;&esp;她只当从未见过。
&esp;&esp;否则,若真有个闪失,她身为公主同样难逃罪责。
&esp;&esp;话音一落,元明月脚步匆匆,提着裙角就朝令莺来时的那条山路跑。
&esp;&esp;-
&esp;&esp;行宫内,博山炉中的白檀香静静燃着,烟丝袅袅,令人心神也随之沉定。
&esp;&esp;跳珠在殿内守了两日,其间御医不时出入,七公主也来探过好些回,陛下却始终未能醒。
&esp;&esp;一阵春风拂动竹帘,捎来几缕花香,跳珠便将窗子推开了些,正要转身去拨香炉,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呻吟。
&esp;&esp;她急忙回头,元霁正死攥着被褥想坐起,可腰腹刚一用力,便眼前发黑,脱力地砸回榻上。
&esp;&esp;墨发披散而下,掩去了他的面容,只有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
&esp;&esp;跳珠匆匆上去搀扶,而后对上元霁爬满红血丝的眼睛,连忙说道:“陛下昏睡了两日,总算醒了!”
&esp;&esp;元霁浑身仍有些发烫,闭了闭眼,崔令莺唱的那支蠢曲子还在耳旁纠缠不休,魇住了一般,搅得他烦躁不堪,骨头缝都被钝刀刮过似的疼。
&esp;&esp;从跳珠口中得知,他前夜便被送回了临近的行宫治伤,灵山则已严密封锁。至于刺杀一事,自然又落到了各大士族头上,由他们负责追查。
&esp;&esp;从山崖滚落的时候,元霁右腿几乎被雪里埋着的断木刺穿。他试图抓住些什么,手臂又在猛力的拉扯中脱了臼,颈侧与面颊亦有数道擦伤。
&esp;&esp;所幸他终究活下来了。
&esp;&esp;只是身边得用的侍卫受了重伤,短期难以再派上用场。往后若再往萧氏传递密令,也免不了要多费周折。
&esp;&esp;服过药,元霁面色阴冷,展读了萧氏遣人密送的信函。
&esp;&esp;萧氏家主身为车骑将军,纵然与崔、王二族不睦,却根基颇深,不至于轻易遭打压,也自有法子能避过耳目,探得此番刺杀相关的消息。
&esp;&esp;片刻后,他捏着纸张的指节用力到发白,极为讥讽地笑了一声。
&esp;&esp;元明月再来探问的时候,元霁正倚在榻上,肩头随意披着玄色氅衣,颊边那几道擦伤已清理过,分毫无损他的俊美,神情也恢复了往日平静。
&esp;&esp;元霁是先帝幼子,他父皇一生风流多情,子嗣却古怪的薄弱。原有一位长成的太子,光华夺目,又不知为何失了圣心,遭废黜之后,帝位这才落到他头上。
&esp;&esp;他上面的皇姐早已出嫁离宫,只有妹妹元明月年纪尚小,自母妃离世后,便一直由其他嫔妃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