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嘉歪靠在花园的秋千上。暖暖的阳光打在他身上,轻风时不时拂过,眼皮愈发沉重。就在他即将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嗒嗒”声。
声音由远及近,邓嘉睁开惺忪的睡眼,循着声音的方向探头望去,和愣在原地的张明书对上了视线。
管家和莲姨尴尬地站在她身后,一定是没有阻拦住。
这是邓嘉第一次真正地去直面张明书。他迅速地站起来,想说些什么,结果他就看到张明书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好不可怜。
“是你。”张明书声音有些发抖,但语气却是格外笃定。
邓嘉见她这样更加不知所措了,他下意识去反驳:“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张明书认为他在撒谎,更加气恼,“如果不是你,沈觉非怎么会突然要退婚?”
“他、他只是……”邓嘉磕磕巴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什么?”张明书气势汹汹地向前走了几步,“我们明明就要结婚了,都怪你!像你这种人我从小到大见惯了,攀龙附凤,以为攀上了高枝后半辈子就高枕无忧了是不是?”
邓嘉毫无底气:“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说说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家里,你又是怎么把他迷惑成这个样子!”张明书红着眼眶,眼睛里虽带着凶意,但也被泪水稀释了不少,“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一直很守礼,很讲信用,结果这次他不顾我和我家的颜面,忽然就反悔了,我马上就要成为全城的笑柄……”
邓嘉见她在自己面前流泪,掏了掏自己的兜,并没有发现纸巾,只好苍白地安慰:“你不要哭。”
“不用你管!”
邓嘉再一次被吼,只好求助地看向她身后的管家。莲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管家接收到邓嘉的眼神,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结果张明书往旁边撤了撤,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再说话时,她不再像刚刚那样咄咄逼人,语气冷静了许多:“你和沈觉非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在一起的?”
“我们没有在一起。”邓嘉实话实说。
张明书冷笑:“你拿我当傻子吗?”
邓嘉有些急切:“我们真的没有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邓嘉脑内搜刮着词语:“我只是一个很无关紧要的人,一个玩物而已,我和他并没有在一起。”
他极力解释,好像急于向张明书证明他和沈觉非什么都没发生。
张明书并不相信邓嘉的话,在她眼里,邓嘉就是一个善于伪装、撒谎成性的骗子。
当初他的手被冰淇淋弄脏,张明书注意到他的窘迫,好心给他纸巾擦手,邓嘉也是很有礼貌地对她道谢。
可谁又会知道两三年后两个人会是这样一幅局面呢。
虽然曾经也有过三分疑心,但也很快就被打消了。一是沈觉非在她心里一直是个正义凛然的形象,二是她觉得邓嘉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是一个很单纯的孩子。
结果现在被现实狠狠打脸。
这次她来这里,目的并不是来兴师问罪,她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难堪的局面。她只是想来找沈觉非,问问他退婚的理由。如果真如她所预想的那样沈觉非有了喜欢的人,那张明书也会笑着说祝福。
但现实往往与理想背道而驰。当她绕了一圈没找到沈觉非,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她就透过客厅的大落地窗看见了正躺在秋千上打盹的邓嘉。
他看着惬意悠闲,嘴角挂着柔和的微笑,像一只慵懒的猫儿。即使张明书和他还隔着一个玻璃和一小段距离,也很直观地感受到了邓嘉无法被忽视的美貌,和她曾经在写字楼下见到的那个窘迫少年判若两人。
不过真正让她恼怒的不是这些,而是邓嘉身上那种由内向外散发的自在放松的感觉,好像他就是这幢别墅的主人。
张明书和沈觉非虽是发小,但她一直都知道沈觉非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不喜欢别人过多地踏足自己的领地,所以张明书很少来他家。有时候和谢津远一起来,她也会很拘谨,简单坐坐就走了,沈觉非也从来没有进行过一些礼貌性的挽留。
但眼前这个男孩,身上穿着家居服,光脚穿着拖鞋,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这让张明书心里极其不平衡,也让她在冷静之时猛然认清一个事实——自己从来都不是那个可以让沈觉非毫无芥蒂、毫无保留地与之共处之人。
原来沈觉非喜欢的人是这个样子。
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哪怕自己无理取闹,冲他发脾气,他都没有生气。
张明书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中断裂开来,破碎出一个伤口,又有什么东西迅速地从那里长了出来,伤口渐渐愈合,心口也变得热热的,身体蓦然舒畅许多。她看着眼前有些呆滞、带着几分无措的邓嘉。
“抱歉。”
这句道歉很突兀,邓嘉反应过来后马上说:“没关系。”
太阳又从云朵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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