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放大镜照着一样清晰。
两个人这一路上都很安静。
直到到了陈咿家门口,车子停稳,引擎熄火,陈咿解开安全带,她推开车门,一只脚踏出去,然后又回过头来,对陈祾安说:“谢谢你送我回来,路上慢点。”
陈祾安就在驾驶室坐着给她摆手,笑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的时候,看到了陈咿没有拿走的“双橙”蛋糕,那两颗小小的橙子模型安静地躺在白色的纸盒里,用透明的塑料纸包着。
他想了想,解开安全带,推开门下了车,拿起那个蛋糕喊了一声:“陈咿。”
陈咿闻声回眸。
那一瞬间,陈祾安感觉到了静止。
她的身后是小区门口那盏刺眼的通行灯,她的头发被夜风吹起来几缕,在空中轻轻飘了一下又落回肩头,发丝像是被镀上一层神明般的光晕。她的脸微微侧向他,眼睛里有光,亮亮的、润润的,像两汪被月光照亮了的泉水。
陈祾安的心扑通一下乱了节奏,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了一下,他走上前,把那盒小蛋糕递到她手里:“这个你忘了。”
陈咿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说:“哦,好,谢谢了。”
她接过来蛋糕的时候,身后的头发随着弯腰的动作滑落下来,一缕乌黑的发丝垂在脸颊旁边。
陈祾安没忍住,抬手把陈咿滑落的长发给掖到了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拂过她耳廓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力度,指腹碰到了她耳后那一小块温热的皮肤,很快就收回来了,收得很自然。
陈咿愣了愣。
她露出了一个犹豫的表情,像是在踌躇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而明显经过一番挣扎后,她决定还是说出口:“陈祾安,今天在餐厅,我叫你的那一声‘祾安’,我很抱歉,我……”
“可以不要再说下去了吗?”陈祾安目光有些严肃,声音是克制的。
陈咿微愣,而后收声。
陈祾安压抑住了什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六年来你拒绝我不止一次,有时候你拒绝我的方式是说‘抱歉’,有时候你拒绝我的方式是说‘谢谢’,还有很多时刻,你故意避之不见,说你很忙,我知道那都是借口。”
陈咿感觉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陈咿,或许外人看来我们之间你是既得利益者,可我粘着你不放,我才是这段关系的侵略者,我的卑微和失意是真的,那么你的为难和尴尬都是我带来的,难道就不算数吗?”
说到这,陈祾安笑了:“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真正的付出其实屈指可数,就算是花钱,你也总是变着法的等同还回来,你这样子其实让我觉得很见外。所以,能够被你利用一次,我很高兴,如果可以,能不能多利用我几次?”
这句话略带俏皮的尾音,让陈咿怔了怔,无奈地笑了。
陈祾安也笑了,他看向天边朦胧的月亮,语气变得遥远:“嗯,总之,我很感谢你给了我死缠烂打的机会,其他的你别多想,我是成年人了,真有要放手的那天,我会离开的。”
陈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想说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最后笑了一下,转身走进小区。
陈祾安就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陈咿离开,路灯的光照在她消失的方位,空荡荡的。
周围是春风吹动着樱花,落英缤纷,陈祾安站在那里,低头看了看刚才碰过她头发的手,指尖上还残留着她头发的触感,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车上。
他们两个人丝毫不知道,就在不远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许清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底翻动着暗涌,表面上只是微微的波澜。
他的手指收紧了,指尖掐进掌心里,很久很久都没有松开。
……
陈咿回到家的时候,林秀君正坐在沙发上叠衣服,面前堆着一摞刚收下来的衣物,电视开着,正在播一个没什么营养的综艺节目,笑声一浪一浪的。
陈咿换了拖鞋,把那盒双橙蛋糕放在了餐桌上,透明的塑料纸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林秀君抬头看了一眼,一边叠衣服一边说:“没让小安上来坐坐啊?”
陈咿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水含在嘴里还没咽下去,她含糊地“嗯”了一声,咽下去之后才说:“你下次别让他送我了,麻烦人家,多不好意思。”
“我可没说让他送你哦,是他说顺路。”说到这儿,林秀君笑了,“不过这想送你的人啊,四面八方都顺路。”
这句话别有深意,陈咿没有接话,把手里的水杯放下,抬脚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
林秀君叫住她:“怎么走了?才说没两句话你就又溜了?”
陈国器这个时候刚洗完澡,顶着刚吹完的头发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陈咿回来了,笑了:“闺女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林秀君头也没抬,一边叠衣服一边说:“她这是出去聚餐了,不然收工更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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