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晃了晃,他笑着说:“哎,还真挺沉,看来有不少好吃的呢。”
陈咿的脸色已经变了。
变得有些严肃,眉心那一道淡淡的竖纹浮了上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许清嶙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还在笑着很热情地问:“咱们去哪吃呀?是去我办公室还是博物馆后面?”
林秀君窥探了一下陈咿的神色,知道女儿有点儿不高兴了,但是那句话毕竟已经说出去了,覆水难收,她看着许清嶙当真了的样子,也是骑虎难下。
她笑了一下,说:“就到后面吃吧,现在天也不热,在外面吃还挺惬意的呢。”
许清嶙说:“好,那您随我来吧。”
他说完就抬脚往博物馆后面的方向走去,步子轻快又从容,路过场务那的时候还不忘抓了一把一次性筷子,拿了一包纸巾。
陈咿就在那儿不动。
她的肩膀微微绷着,睫毛微塌,像是在用身体语言说“我不想跟过去”。
林秀君在旁边站着,看看前面许清嶙的背影,又看看身边陈咿低垂的睫毛。
事到如今,如果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话,那也就太傻了。
她想了想问:“你们俩怎么了?”
陈咿抬起了头,看着林秀君。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提前准备好的:“没怎么,就是不熟了而已,所以现在一起吃饭有点儿尴尬。”
林秀君觉得这个解释实在是大有深意。
看似非常简单,但越是这样简单,就包含了越多的不为人知的东西。
想起以前上高中的时候,陈咿是经常提起许清嶙的,那些话起初不多,后来越来越密,密到林秀君和陈国器听多了这个名字都会忍不住调侃,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陈咿刚开始的时候都是一问就急,脸红得像柿子,说“哎呀你们别乱说”,后面就开始腼腆地笑了,低着头扒饭,一副“就不告诉你”的暗戳戳的甜。
到后面就是突然变得歇斯底里了,有一阵子,谁都不能提到这个人的名字,不然陈咿就会立刻变得非常低落,吃着饭也会立刻停下碗筷,转身就回屋。
其实林秀君和陈国器多多少少都能猜的出来,高二下学期陈咿性格突然大变,多半是和这个男生有关。
起初他们夫妻俩一度以为陈咿是学习抑郁了,还担心了好一阵子,直到后来有一次,林秀君去给陈咿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桌上没来得及收走的演草纸上写满了许清嶙的名字。她就知道女儿的转变,是因为什么。
林秀君没有再追问。
做母亲的,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够了。
她只是拍了拍陈咿的手背,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轻松:“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咿和林秀君就一起来到了博物馆的后院儿。
这边的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很用心,两旁种着很多棵梨树,这时候正开得轰轰烈烈,满树的白花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像一大片被揉碎了的云落在了枝头,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落下来。
林秀君一看到这些梨树长得这么好,都惊呆了。
她仰着头,望着那满树满枝的花朵,眼睛里全是惊叹和欢喜,情不自禁地说了句:“怪不得一树梨花压海棠呢,这个梨树实在是太轰轰烈烈呀?”
许清嶙当时正在擦桌子和板凳,听到林秀君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他转过头来对林秀君笑:“阿姨,如果您喜欢这边的话,可以经常过来玩。”
林秀君看了一眼陈咿,才说:“好啊。”
正好这个时候林秀君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声音带着笑意:“喂?小安啊。”
林秀君打电话的时候,陈咿就走到许清嶙面前,把饭盒从保温袋里拿出来。
林秀君做的菜是真的很用心——
油焖大虾,酱爆鸡丁,菜花炒肉,清炒时蔬,再来一壶排骨汤。还有一叠用保鲜袋装着的烙得金黄的小面饼,一看就是卷菜吃的。
打开饭盒的时候香气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许清嶙直到林秀君挂完电话,走过来的时候才夸道:“怎么这么丰盛啊?闻着就很香,卖相也很好,想必一定会很好吃。”
林秀君被夸得合不拢嘴,眼角那几道细细的笑纹都出来了:“哎呀,哪有那么夸张,就是家常菜。”
陈咿感觉这两个人真是好假,尤其是前者。
在旁边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没想到许清嶙就捕捉到了。
他直起身来的时候,目光正好落在她脸上,两个人的视线在梨花纷飞的空气里撞在了一起。
陈咿起先还有点儿尴尬,她的睫毛快速地眨了两下,目光闪躲了一瞬,脸颊上漫上一层极淡的红晕,下意识地侧过脸去,想避开他的视线。
可仅用了半秒钟,她就忽然意识到——我凭什么要躲避呀?
她又把脸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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