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草丛埋伏的三人!】
下午五点半。
夕阳的余晖将三厂高耸的烟囱染上一层暖金色,厂区大门的栅栏被保卫科门卫缓缓拉开,下班的工人们如同开闸的潮水,说笑着、推着自行车、拎着饭盒,络绎不绝地涌出。
早八晚五,严格的工作时间,让这个年代的工人脸上少了后世的疲惫与麻木,更多的是完成一天劳动后的松弛,以及对即将开始的闲暇的期待。
食堂的晚餐刚过,厂里包三餐,有荤有素,偶尔还能见着鱼,这在许多外人看来,是值得羡慕的铁饭碗的福利。
然而,往日下班后最热闹的荣昌街此刻却是一片死寂,沿街的铺面都被贴上了封条,那些曾经喧嚣的台球室、录像厅都关了门。
吃饱喝足的工人们没了消遣的去处,便三三两两地朝着厂区外不远处的小公园溜达过去。
陈彬、祁大春和唐费,此刻就蹲在小公园入口附近一片稀疏的冬青树丛后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入公园的人影。
他们穿着不起眼的深色夹克,与周围散步的工人并无二致。
祁大春的伤还没好利索,蹲久了有些不自在,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
不多时,一个身影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此人看起来六十岁上下,个子不高,约莫一米七出头,身形却保持得相当爽利,没有许多同龄人的佝偻富态。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笔挺的深色长裤,脚下是一双擦得锃亮的旧皮鞋。
他背着手,步履轻盈地走进公园,神态间带着一种退休老头特有的悠闲。
他就是丁大旭。
在丁大旭身后几步远,跟着几个同样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他们对着丁大旭的背影指指点点,眼神里混杂着鄙夷、畏惧和刻意的疏离,窃窃私语着,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公园入口,断断续续能飘过来几句。
丁大旭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指点和议论,但他脚步未停,只是头微微侧了一下,凌厉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了过去。
那几个说闲话的老人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刻噤声,脸上露出讪讪的神色,连忙加快脚步绕开了他,走到远处,才又聚在一起,声音压得更低,但脸上的鄙夷更浓。
“啧,这老丁头,还神气什么?两个儿子都被抓了,听说犯的事不小,搞不好要吃枪子的,他还在这儿拿腔拿调的,摆他老科长的谱儿呢?”
“行了,少说两句。跟老丁头处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他?这人啊,心硬得很,眼里只有他那点权位。你以为他当年那科长怎么爬上去的?”
“怎么爬上的?这我还真没听说过。”
“还不是他老婆,当年在车间出生产事故,人没了……他倒好,借着这事儿,闹得凶,厂里为了安抚,又看他丧妻后工作积极,才给他提的科长!这人,没什么亲情可讲的!”
这些闲言碎语,顺风飘进了陈彬几人的耳朵里。
陈彬和祁大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冷意。
丁大旭对身后的议论恍若未闻,或者根本不屑一顾,径直朝着公园深处走去。
陈彬和祁大春按照唐费事先的安排,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像是普通散步的工人。
唐费则依旧留在原地,监视着周围,确保没有其他眼线或意外。
公园不大,丁大旭脚步很快,不多时便穿过了中心的小广场和一片小树林,来到了公园的后门。
这里相对僻静,游人稀少。
后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半旧的银灰色面包车,车身上沾着灰尘和泥点,看起来和街上拉货的车没什么两样。
但陈彬一眼就认出来,驾驶座上那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民工打扮的,正是王志光。
丁大旭的脚步在距离面包车还有七八米的地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皮微微一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脚步极其自然地微微一转,仿佛只是临时改变主意,想要折返回去,从另一个方向出公园。
然而,就在他脚步调转的这一秒钟之内,变故陡生!
那辆银灰色面包车的侧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四五个穿着沾满油漆灰浆的民工服的工人敏捷地跳下车,看似散乱,实则瞬间封堵了丁大旭侧翼和前方的去路。
与此同时,陈彬和祁大春也猛然加速,从后面包抄上来!
前后包夹,瞬间形成!
丁大旭脸色一变,刚要张嘴呼喝:“你们是谁啊?!光天化日之下还想绑架?!你们知不知道我是三厂退……”
“休”字还没出口,一个刚从祁大春脚上脱下来的、散发着浓重汗味的臭袜子,就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塞进了丁大旭大张的嘴里!
紧接着,一个脏兮兮的麻袋呼地一下套在了他的头上!
“唔!唔唔!”
丁大旭的话全被堵了回去,眼前一片黑暗,嘴里更是被那难以形容的恶臭熏得几欲作呕,他疯狂挣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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