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笑着问。
沈礼周望着她,一时大脑停转,用了足足好几秒的时间才理解出话语中的具体讯息。
他垂下眼睫。
“很早以前……”他慢慢地洗着手中的菜,水流温柔地遮挡住他发抖的手指,“养过一只小猫。”
施然“哦”了一声,也没有追问,只是感慨道:“在这里生活过的话,一定是只非常幸福的小猫。”
她朝他望去。
男人微微低着头,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简单t恤,露出线条干净流畅的小臂,肌肤是常年不怎么晒太阳的白,好像深水里温润的白玉。睫毛垂下来的时候,衬得那双琥珀的眸有些深暗,清冷,疏离,好似不食人间烟火,却偏偏站在这烟火气十足的厨房里。
是很不同,很奇妙的感觉。
施然觉得自己打量的时间有些超出礼貌的范围。
刚想要别过视线的时候,沈礼周的睫毛却微微忽闪了下,施然没忍住,又再看了一眼。
这时艾丽的声音响起:“施然——去哪儿啦?”
施然立即飞速转过身去:“厨房呢——”
她离开得及时,没有看到身后男人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的模样。
在她面前坚持的那几秒,几乎用掉他所有的力气。他微微弯下腰,双手死死撑住水槽边缘。
又出现了。
他好像看到了那个深棕色的、纹理精致的木匣,和上面系着的层层叠叠的鲜红丝带。
潮湿的霉味,腐肉的腥臭,木头被泡胀的枯朽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好像被锁在了那个陈旧的、密封的木匣之中。
隐约之间,好似听到了一声极细弱的,求救般的猫叫。
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他的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几乎无声的喘息,指尖的麻痹感逐渐蔓延至全身。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撑着身体,勉强地挪到水槽下方的储物柜里,颤抖着拉开抽屉。
白色的小药瓶滚出来,掉在地板上。
指尖有些打滑,他很费力地捡起那药瓶,拧开倒出两片,然后仰头咽了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触感是干涩的刺痛。
他艰难地平复着呼吸。
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冷汗浸湿了。
阳台外几人的笑闹声被海风送了进来,沈礼周隐隐约约,又听见了“陶见溪”的名字。
就算其他一切都暂且不论。
至少,应该身心健康。
就像每一个正常人一样。
他很平静地想。
水槽的反光扭曲着他的倒影,沈礼周不小心看到,很快别过了脸去。
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恶心的、令人作呕的、根本无法再看一眼的东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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