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四方升平,又怎么肯再让它久留?”
李璟珩不答,反问道:“皇兄,你是在教我造反么?”
蒲峥道:“我只是觉得,与其风头太盛叫人不明不白地杀了,倒不如趁此时,见好就收,功成身退。”
“那好。”李璟珩就势说道,“那我就替天下人问你一句。你既身为前朝太子,威名素著,乃是人心所向,如今我把这五万白羽军借给你,助你起兵,你还要不要东山再起?”
蒲峥静了一瞬。
好半晌,他才勉强一笑,道:“四弟,你又何必试探我?”
“是啊。”手指头有下没下地在肘处敲着,李璟珩轻描淡写地一笑,“那你又何必套我的话呢。”
他语气无甚波澜:“不劳皇兄操心,若是真有那么一日,届时我自有脱身之法。”
气跑了蒲峥,他这才转向一直闷声不吭的宋青雨,眼神和淡。他向他伸出一只手,姿态耐心又温柔:“回去吧。”
宋青雨犹豫了下,才有些畏缩地把手放进他掌心,由他松松握着,往阶上走。
一路无话。他心里乱糟糟的,叫蒲峥和李璟琮的那一通话搅的不得安宁,他虽记不起从前的许多事,脑子却是没坏,只言片语里已经推出了个七七八八,只是仍有些不敢相信。
廊下覆着薄雪,踩在脚下无声无息,却是湿滑。他一个不留神,叫绊了一下,险些摔了,惊的他猛攥紧李璟珩的手,踉跄了下,才堪堪立稳。
李璟珩回过头来,道:“小心些。”
宋青雨慌的眼神没处放,只低头含糊地应了声,感觉到两人交握的掌心缓缓渗出一点黏汗。
走了一段路,他看着李璟珩走动中仍是端的平直的肩背,还是没忍住,出声问:“盛德帝…是不是已经,龙驭宾天了?”
李璟珩缓了步子,让宋青雨与他平齐着走,答是。
“如今在位的,是昔日的三皇子?”
李璟珩依然应的简单。
宋青雨默了下去。瞧如今这光景,太子和赵春秋都还好端端地活着,当是没什么大碍,他最担心的,还是丞相府。
可眼前这男人,貌似与李璟琮是一伙的。从前太子一家独大,三皇子能与之交手的筹码少之又少,可看蒲峥的模样,似是输的惨淡,还得躲躲藏藏地苟活,不得以真面目视人。他方才提到五万白羽军…
只怕这才是制胜的关键。
他不由打了个寒噤,只觉他爹宋安既为太子党之首,从前便只手遮天,如若落败,只怕凶多吉少。
他心知该再去找蒲峥问个明白,可心里又如煎如熬,却是片刻也等不得,只好硬着头皮再问:“那我爹…丞相宋安呢?”
李璟珩一顿,转过眼来,眸子里深沉,叫宋青雨看不懂里头的汹涌。
隔了许久,他才说:“还活着呢。陛下网开一面,饶了他们一命,让宋安扶老携幼,举家流放去了岭南,非令不得回。你若是想见他们,改日我带你南下,好不好?”
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地,宋青雨看着他的眼里染上些不易见的欢快,他甚至抓着李璟珩的手含蓄地轻摇了摇,眼睛弯着,有些狡黠地眨巴眨巴,笑说:“多谢你了。”
刚想称呼,又觉得夫君二字实在太重,只好有些悻悻然地道:“还不知怎么称呼。”
“你从前都是直呼我名,这天底下也只有你敢这么叫我。”李璟珩淡淡道,“还是照旧吧。”
午后吃罢饭,宋青雨让李璟珩摁着头灌了碗黑不溜秋的汤药,叼了颗蜜饯在嘴里,半靠在床头,晕晕乎乎地缓着食困。李璟珩则择了靠窗的一张美人榻落身,撑着头,闭目养神。
美人榻太小,只够人坐,连盘腿的余隙都没有,李璟珩手长腿长,整个人窝在上面,未免显得紧紧巴巴,伸展不开。宋青雨独霸着偌大张床,本就心里过意不去,想着两人既为夫妻,李璟珩又对自己千般温柔万般体贴,自己却转头忘了个一干二净,实在太不道德。
如是想着,便觉得自个儿误人年华,越发罪孽深重。宋青雨探起身,一手撩起床帐,轻轻唤道:“李璟珩。”
李璟珩微微睁了眼,看过来,眸半眯着,显得狭长,像只慵懒散漫的豹。
宋青雨往下放了放手,薄薄的一层软帘便掩落了下来,遮去了李璟珩的大半视线。
李璟珩看他的眼神总是直勾勾的,不掺丁点儿旁骛的,热烈的叫人害怕。
他吞咽了下,看着那头李璟珩若隐若现的剪影,有些紧张地开口:“要不,要不你还是上床来睡吧。”
没有应答。
七上八下的没个准,宋青雨默默卷起被角,又松手放任自流地让其滚平。他低着头,行云流水般地把自己埋进了枕褥间,将脸都埋了个严实。
片刻后,身侧一沉,李璟珩翻身上了榻。
宋青雨浑身一僵,从头到脚绷的死紧,一动也不敢动,像具体温犹存的尸体。
从小到大,除了爹娘,他鲜少与人同榻睡过,只少不更事时与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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