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谭且到死都会念着康奈尔的名字。
甚至本来可以是耶鲁。
谭世缘是个保守的男人,谭且的一切留学事宜都是交给中介机构办理的,他的梦校是耶鲁。只是谭世缘听中介说耶鲁需要冲,不能百分百确定可以上,几所大校都是这样,他就打定主意让谭且只申请康奈尔这一所学校。
他根本不明白美国的申请机制,根本不明白谭且这样的人的潜力不是他可以想象和置喙任何他的事宜的,天才的事情就应该由天才自己全权说了算。
“你被他毁了,我恨死他了。”
“毁灭”这两个字,是很沉重的,不是单单的赚了多少钱,有没有功成名就说了算的,是一个人有没有走上他本可以避免的那条崎岖路径,而他自己也非常明晰这一点,也正是因为自己的明晰感到前所未有的执念和痛苦。
这个执念如果在当时没有解决,没有圆满,代价就是一辈子的宿夜难寐,或者别的什么,比如各种生理障碍。
“格终,我知道,我知道。”
谭且也开始没有情绪地迷蒙起来,他想,为什么格终会这样呢?
如果谭世缘愿意资助格终,她本来也不用千辛万苦地逼迫自己像个永动机一样往前走来获得自己本该拥有的万众瞩目才对。
所以他知道林格终在想什么。
“我不能接受一个不属于我们的世界的人来到身边,成为真正的亲密关系。”
她是说朴欲词。
她的确是闪耀的,这点林格终在很早就承认,但她还没有到那种可以让自己毫无保留地接受的程度,她和朴欲词的关系,就应该是那种,保持着看不见的隐形屏障的朋友,可以亲近,可以说笑玩闹,可以说心里话。
不可以像是血肉相连,为对方生,为对方死。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的生理反应总是很严重。哥哥,我对欲词明明不讨厌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明明也不可以告诉你这些,很多事情为什么不能只靠自己解决呢?就应该只靠我自己解决的,我是个成年人了。”
轻飘飘的话压在谭且心上,他沉默了很久,叹着气说:“因为我也有很多时候需要你,所以你必须对等地向我索取同样的陪伴,格终。”
真的是这样吗?
还要继续拥抱下去吗?
“我理解不了,谭且,我感受不到我的心了。”
就是那种,没有情绪的感觉,像个孤魂野鬼,很多事情是清楚的,但明明清楚的事情又迷茫了,情绪或许沉压在某个地方,或许不在,又或许只是消失了。
最终,林格终先松开拥抱,一切乱七八糟的感受又一次消失不见,她笑着对谭且说:“我们上去吧,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其实还有一句,她没有说出口。
她想回英国。
chapter11
你还记得欲词吗,我时常跟那个小姑娘聊天,这么叫她或许不太对劲,事实上我只比她大一年。最近天气不好,后遗症复发,本来不打算出门。只是她在我楼下不知道看些什么,按照我的习惯,应该拉上窗帘狠狠把书架掀倒再自作自受地收拾好才对,可我赴约了。
她是少见的,我希望可以通过我的巧舌如簧来劝说她飞得高一点的小孩子,在你眼里我也还是吧?为了答复你平等的欣赏,我愿意多说一些。
她问我为什么想要搬走,是的,我要搬家了,就在这几天,度过一个暑假,出去上学,或许还要当几年背包客,到柏林时记得请我吃饭。
我这样向她答复:我需要换一个新环境刺激心理创伤结疤。
平静真的很难,它对我来说是真正的奢侈品,我甚至时常责怪那个五岁的小朋友为什么敏锐到一下就刺透氛围的不对劲就在凌晨睁开眼,大人们都出去以后,为什么她要好奇地跑进客厅看那两份手写的离婚协议。
病症真的在这里吗,我后来一直在探索对环境里的一切动静都几乎达到超感的痛苦来自何处,这样的特点很适合去当一个军人,你知道的,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杀手,永远不被发现的杀手,我的基因里有天生的暴虐因子。
但这些暴虐因子优先刺激到的是…另一个人,我不会跟他再有关系了,也不想继续盘旋在让自己怨恨的漩涡里,让灵魂继续蜷缩在战火的一隅。他们没有资格毁掉我的明天,但这个房子里的人,除了我,都算自食其果,天命如此,我是注定要孤身一人没有亲缘关系的,也很适合修道。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