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所谓的出去以后的问题,我想过,自己在我面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人们只是能看见自己在对方身上的投影,却不知道在任何事物上看见生存之道,我没有那么伟大,你觉得我遥不可及,那是你觉得。”
“我出来了,要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下一步永远不需要别人置喙,这就是我的梦想。但不代表我是多么不好接近的。”
“总有人会过上这种人生,我也会觉得凭什么是我,或者凭什么不是我,最后都归结到一个问题上去,就是我喜欢,我想做,也要做,做了那就做成。”
“如果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所谓的我自己,我现在给你答案。”
我突然又开始对自己感到不够满足,对追不上林格终的身影感到自惭形秽,这些摇摆就是在一念之间决定下来的,我想得到林格终的新回答,我不确定她还是否愿意说了,但我的确还有很多很多数不清的问题要问。
一切牢笼都是另一个牢笼的诱惑吗。
我真的不能接受高不成低不就的普通人生吗?
“师姐……”
我的眼神死死落在她的身上,被她身上无所谓谁都能来点评两句的淡然刺痛,林格终的脸上眉目狰狞起来,却并不恐怖,只剩下其他人好像永远追赶不上的泰然处之。
她身上穿着某个看起来不便宜的牌子货,总之我不认识,十指仍然干净,没有残存的指甲和里面的污垢,发间留有余香,剩下的燥热带出一点薄汗在身上,除此以外,一尘不染。
我张张口,没能说出想说出口的话。
别再这样下去了,别再为了除你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这样下去了,我可以成为你的信徒,但我不愿意因此而迁就你想迁就的所有人。
我们只是自己,只拥有彼此,只跟彼此相爱,只拥有对方的人生,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呢,你为什么总是要陷入那种年级第一的叙事里,身为一个并非如此的人跟那些只是贪恋风华好,迷尽珍馐贵的人争呢。
你早就忘记你是谁了。
是吗。
“朴欲词,我并不讨厌你。”她这样告诉我,目光飘向远方,那是一棵我叫不出品种的树木,她真的很喜欢树,或者依山傍水的东西。
“但是你为什么不能看看眼前呢,为什么一定要抓着我的身影不放呢?”
“我看到那封信了,你扔在垃圾桶里,忘记了要重新捡起来撕掉再离开家门,返璞归真,谢谢你的祝愿,我很喜欢,但不代表你可以对我说出什么越界的话。”
不可越俎代庖的道理我懂,但林格终,我的存在不是为了帮你想起这些,只是为了我的一己私欲,因为你而产生的一己私欲。
我其实每天都能看见地铁上单手举起手机屏幕上下滑动的人又在看向屏幕以外的□□并为此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和留有私心的情绪,我们的点头之交不过是转为了地下停车场里在路上怒骂过别人别车司机的内心,最终都要选择一个不得不去的目的地,最终都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坟墓要进。
我装作眼盲心瞎,看不见你其实早就金蝉脱壳在天上飞,我还抓着那块种植你的危险和机遇并存的土壤不放,林格终,你怪我吗?
我们对视一眼,看向彼此,或许是我的歉疚被她的善解人意听见了,林格终说:“去吃夜宵吧。”
我们仍然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但好像什么都解决了,在她看向我以后源源不断传来的笑意和冰冷里,我婉拒了,她没有继续这个提议,说回家吧,我开车来的。
她的脸上满是疲惫,像是刚处理完什么紧急的事情,总之一路上,直到回到家,浴室又传来水声,我们一直沉默无话。
我回到房间,桌子上有一张纸,写着林格终笔下出品的一眼就能认出的漂亮字。
「格终,一切如常:」
「我喜欢你的祝福,我也只希望你一切如常。」
能得到她这样的答复已经很不容易,我明白,我坐在书桌前,房间里开着暖黄的灯。
这里有空调,冬暖夏凉,有我喜欢的,每个女孩都喜欢甚至很多人都从小梦想的很大的衣柜,有自己的独立浴室,有一个小型的无火明厨和很舒服的沙发,有落地窗,整体是看起来我这辈子的工资都无法企及的装修,和谭且的办公室有点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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