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最起码我是这么想的。
我将这个思考告诉林格终,她说:“你说得对,不过也有可能那些人被现实压迫到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看着别人娱乐了,不然怎么叫娱乐圈呢?他们的圈层体系就是,明星赚到钱以后成为供他们玩乐的马戏团小丑,本质上就是这样的。”
天生的观点就是钱可以买到一切,甚至这是一个不需要钱就可以随意借用监管名义评判“公众人物”的时代,梦绾只是跟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仅此而已。
“这是她自己策划的,让狗仔拍照,然后爆料,接下来就无所谓后面的风波了。”
公众忘记了这里有法庭,如果将它弃置不顾,那么法律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是大陆第一个娱乐圈的集体诉讼案,我必须赢。”
我看着她的眉眼,抱紧她,握住她的手,在夏天即将过去的末尾里抓到了那条即将逃跑的狐狸的尾巴,我说不清楚这个比喻用来指代什么。
“师姐,我相信你。打完官司以后记得早点回家。”
她已经强大到没有人可以找到她的任何信息,只要她想。
狗仔只是发布,林格终把剩下的名单一个个罗列出来,连夜背全新的监管规则,查找以前相似的案例来源,结果就是一个都没有。
我想起她那次在学院发表完反种族歧视演讲以后,礼堂的掌声经久不绝,华人学生热泪盈眶,其他国家的留学生们在底下大叫“bravo”,有几个外国女孩直接冲上台抱住她,台下有人举起手机,横屏写着“世界和平”,“peac and love”。
她像是忘了这些事,我桩桩件件全都帮她记得,就像是那些信件,林格终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翻开了,而我就是被写下来的字迹本身。
她看着我,用坚毅的眼睛再次告诉我那次大获全胜以后的人生宣言:“赚到钱就是为了无所顾忌地做这些哪怕只有一点点微弱意义的事情。”
“我无所谓和她们耗多久,未成年就进少管所,成年人就按规定办,公开赔礼道歉或者进监狱,反正我有的是钱,不在乎这点不工作也没报酬的时间。”
这是一个在所有当代人眼里都几乎快失去公平正义的年代,这是一个大家所以为的越来越好的新时代。
“欲词,你说我们到底会身处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这是林格终第一次在我面前展露真实,就在我刚回国第一年的热夏,还有台风的余震和梅雨的昏暗,天空半明半灭,走到不远处的河畔能抓住初秋的凉快和人们的目光,和赛龙舟的助威声。
她回到房间,继续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信仰,轻轻咬着濡湿的牙齿,有时候欣喜若狂,有时候眼睛下的乌青堪比苦瓜,钢笔放下很多次,又重新捡起来。
有时候房门半掩,我路过时可以看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这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律师来说很少见,我向她要了开庭日期,以任何可能的形式造就在家里面的“偶遇”,有时候是早餐桌,有时候我会等到她深夜结束工作出来,第二天强打精神回公司上班。
她习惯在家用需要换墨水的钢笔,我还是喜欢用只要换笔芯的签字笔,我想我又有新的想做的事,就是让两个签名出现在同一张纸上。
后来的这些日子,我们各自做着手头的事情,我又望向林格终的眼睛好好看着她时,是在开庭那天,我请了假,在前一天晚上跟着她去见周梦绾,和她相聚。
“明天有信心吗,大律师?”周梦绾真的很信任她,看起来完全不担心自己是输是赢。
“这要取决于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林格终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布丁,在这家西餐厅的音乐声里垂下自己的思索,她接着说:“不过你从来不需要将答案说出口我就知道,梦绾,我也相信你。”
一种无形之间的默契在她们中间蔓延,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绪,可以称得上是波涛汹涌。
师姐的瞳孔波光粼粼,被水中的倒影切割成碎片,闪亮得像某片不完全的星星,一大半被月亮隐没了,这不影响她做最漂亮的陪衬出彩。
黄金色的窗户外面有几只和平鸽飞来,附近有座钟楼长得很像大本钟,颜色是浅青和灰白交接,在这里往外看,每一个建筑上的信号接收器都像东方明珠的最顶端,为了连上地球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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