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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日乐图没有回答卫婞,只淡淡道:“跟着吾。”随后头也不回出了毡帐。
卫婞一头雾水地跟上她。
格日乐图牵了马,甩鞭扬长而去,因为她知道卫婞会且能追上她。
马匹跑得并不快,确切来说就是在走。
她们二人一前一后,越走越偏,越过河谷,在一片小树林前停了下来。
在绕过三棵并排的树后,立着一个碎石堆,上头竖放一块大些的石头,看样子也有些年头。
“这是……”
格日乐图翻身下马,低垂着头,看不清她的脸色,“……墓碑。”
“墓碑”这两字格日乐图不会,说起来怪腔怪调的。
“这样偏僻的地方,竟会有坟墓。”卫婞四下看了看,也不像是坟地。
“这是我阿恰。”
卫婞一惊,格日乐图最“恨”的便是她的汉人母亲,今日却带她来见她的坟墓。
卫婞下马,行至坟墓前,抬手拂去那块像是墓碑的石头上的落叶,声音轻柔:“单于为何带臣来此呢?”
“这是我阿恰的墓,但她不在里面。”格日乐图自顾自说起来,“她是个汉人,当年的和亲公主。”
“她总是在笑,就像你一样,但他们看不起她,也看不起我这个哈刺赤。她死了,他们不以为意。我得不到她的尸身,便把她的一件外衣放进去。”
原来是衣冠冢。
匈奴没有立碑的习俗,格日乐图也不知道她的阿恰到底被埋在了哪里。兴许远在天边,也可能就在脚下。
格日乐图依稀记得阿恰说过,汉人死后会立碑,让后人祭拜。
她不知道那长什么样,只能一边哭一边想再一边堆。
那件衣裳也是,料子很好但穿了多年,是当时的格日乐图能得到的、除几片木简外唯一的东西。
“她很爱吾,但她是汉人。”
格日乐图死死盯着卫婞的背影,手已经握上了腰间的匕首。
她想好了,一旦卫婞敢嘲笑讽刺,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她便直接拔刀插入那人的脖颈。
再喜欢也得杀了她,她格日乐图是草原的王,整个草原没有人能看到王的弱态。
格日乐图眼神阴沉,见卫婞半晌不语,心下一凉,却多了几分透彻,匕首也已出鞘。
可,卫婞直直跪了下去,行了大礼,无比庄重、深深地拜了下去。
格日乐图愣了,她不解,下意识拧眉道:“你拜什么?”
“拜维系汉匈关系的功臣、拜大汉的公主、拜一个爱女的母亲。”
卫婞背对着格日乐图,格日乐图看不清她的神色。
功臣、公主、母亲,格日乐图还从来不知道对她阿恰的称呼也可以不是“汉奴”。
“你……说什么?”格日乐图声音在颤抖。
卫婞笑着回头,“单于不这样以为吗?”
格日乐图一怔,她,似乎从来没有以自己的母亲为豪。
反倒是在争权夺利时因为自己一半汉人的血脉而隐藏、厌恶甚至恨着她。
一股股说不清的情感交织涌入格日乐图心头,她收起了已经出鞘的匕首了,上前,坐在卫婞身边。
“能问个问题吗?”格日乐图低声道。
“单于但讲无妨。”
“我阿恰……她叫什么?”
匈奴没有记载这位和亲公主姓名,也没有人在意,人们最多叫她“小阏氏”。
“二十多年前的一位和亲公主……”卫婞想了想,“应当是绾君公主。”
如果卫婞没记错的话,绾君公主并非真公主,也非宗室女,而是真公主身边的一位侍女。
“绾君,阿木。”
“是阿母,”卫婞第一次纠正了格日乐图,“汉人都这么叫。”
“……阿母……”
两人回去的时候,天色已暗了下来,天上又飘起了薄雪,混着寒风让人冷得一颤。卫婞伸手拢了拢自己的披风。
“今日部族中有人猎到了狐狸,毛色不错,到时候给你吧。”格日乐图状似无意地提起。
“多谢单于厚爱,不过不必了,”卫婞笑了笑,“他们进献给单于的,不该到臣手上。”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别过两日又病得要死。”格日乐图白她一眼,昂着首越过卫婞,策马走在前端。
卫婞想起自己一个多月前的那场病,心中暗道:“这次我又别无所图,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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