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简单。”
卫婞指尖一顿,“所以逼得他们老弱妇孺私自捕猎,又犯一条忌讳?”
“是啊,这样不也能见没有通敌嫌疑的汉使一面了吗?”伊勒岱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认为自己的计划如此完美。
“可他们冬日没有那些粮食,会饿死。”卫婞的声音很轻,比起说给伊勒岱,更像说给自己听。
伊勒岱大口饮下一碗马奶酒,满不在乎:“几条贱命而已,和奴隶没有区别,比不上咱们的大义。”
“怎么会没有区别?!”卫婞指尖攥紧了手心,音调也不自觉地拔高,“他们是人,是平民百姓,不是随意打骂的奴隶。”
伊勒岱面色一凝,扔了手中的酒碗,纯白的酒液洇湿了羊皮地毯,留下一块难看的痕迹。
“若是真打起来,他们也会沦为奴隶。”
卫婞带笑的脸庞有了一丝裂痕,“可他们现在还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待宰的羔羊,他们本可以……”
“你错了。”伊勒岱打断了卫婞的话,“羔羊可以吃、可以剥皮保暖,但他们不行。他们──不如羔羊。”
伊勒岱的目光毒辣,却也残忍而血腥,是一个合格的者,不择手段只为实现自己的野心。
卫婞忽然觉得自己蠢透了。
轻易相信了什么叛乱,什么小部族贪得无厌。
什么不愿出劳力壮丁?是他们部族早已没有壮丁可用;多要粮食,是因为剩下的人都等着过冬粮食救命;私自捕猎更是被逼无奈。
他们只想活,想活下去有什么错?
他们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场血雨祭祀的祭品。
伊勒岱见卫婞失神的模样,冷笑一声,接过了侍从另外递过来的酒,“汉使不过是个小姑娘家,还是涉世未深。”
“那日后消息自长安而来,臣又该如何告知右屠耆王呢?等您再围困一个部族吗?”
卫婞在心里斥责自己,明明平时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冷静应对,怎么一提到……就如此莽撞。
卫婞短叹一声,又恢复了那淡淡的笑。
“这事汉使不必担忧,”伊勒岱抿了一口酒,“本王会在单于庭留下一个使臣,你有事便告诉他,他会转告本王。”
卫婞强行拉回自己的思绪,保证自己还是那个面面俱到的汉使:
“右屠耆王不知臣被安排了单于庭边的毡帐吗?在单于眼皮子底下?”
格日乐图几乎每隔几天都要去卫婞毡帐一趟,本质上卫婞还是在被监管着。
伊勒岱故作高深,“介时汉使便知道了。”
出帐门时,卫婞做出一副方才与人相谈甚欢的表情,笑着拜别了众人。
走出伊勒岱的毡帐,风雪呼啸。
漫天飞雪,卫婞与绥儿两人行走在毡帐之间。
卫婞脑中还是回荡着伊勒岱方才的话中──“他们不如羔羊。”
在他眼中,羔羊可以剥皮果腹,带来利益,而人只能“浪费”粮食,带来损失。
卫婞没注意到,绥儿默默跟在她后方,低垂着头,不像往常一般贴近。
细微的疏离,一开始卫婞只以为是寒风冻得人迟钝。
等到卫婞察觉异样,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吓着了?”卫婞声音轻柔,比绥儿身上的外袍更加温暖。
绥儿摇了摇头,却还是低垂着脑袋。
卫婞弯下腰,拢了拢绥儿的衣裳外袍,又为她将凌乱的鬓发理到耳后,“那今日晚饭吃肉干配稞饼,好不好?”
绥儿缓缓点了点头,卫婞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乖。”
耳畔是风疾驰而过的呼啸,沉默良久,绥儿抬起苍白却在两颊冻出来的红晕的脸。
她打着手势,口中含糊不清地发出一些“咿咿啊啊”的音节,想要跟卫婞说什么。
意外的是,卫婞看懂了。
绥儿问:我也会死吗?
她眼睛里没有大哭大闹的惶恐,只有长久经受苦难之后,安静、沉甸甸的不安。
她将希望寄托于卫婞,希望这个救她与水火的人能告诉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卫婞张了张口,安慰的话语在嘴边几经回转,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想告诉绥儿不是的,大家都会活下来。
但卫婞说不出口──她不能说谎,去骗一个单纯的孩子。
她连自己明日能不能活着都不敢保证,又怎么能保证绥儿的生死?
绥儿沉默了,卫婞蹲下身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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