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日乐图半伏在桌案上,望着卫婞,满心满眼都是她。
格日乐图薄唇轻启,道:“库兰,吾要你,做吾的阏氏吧。”
闻言,卫婞瞳孔一颤,下意识呛咳两声。不仅是被酒呛的,也是被格日乐图惊的。
当然,占大头的是肺疾。肺里发寒,又被清酒刺激,多咳两下不奇怪。
“又怎么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弱了?”格日乐图拧着眉,嘴上埋怨,眸中却又是带着担忧。
卫婞冲格日乐图摆摆手,接过绥儿递来的帕子掩唇轻咳几声。
她知道格日乐图是认真的,不是说感情,而是说目的──将自己一辈子扣押在草原。
原本苍白的脸反而因肺疾发作有了血色,卫婞从那种肺里抽风的寒意中缓过来,挂上平常那副笑脸。
卫婞温声道:“单于又打趣臣。”
“吾没打你!”格日乐图急忙为自己辩解。
卫婞:“……”
“你说,吾何时打过你?难不成你还在记仇刚来草原时普娅要咬你?”
卫婞:“……”
“吾不是那种打自己女人的人!”
卫婞:“……”
为了防止格日乐图再说下去,卫婞淡淡开口:“单于为何说臣是‘自己的’?单于是如何划分所属的?”
格日乐图回答得理所当然,“草原上的,那都是吾的。”
“那日月呢?”
格日乐图一时愣了神,不知如何回答。
只听卫婞继续道:“草原和汉地皆有日月,日是谁的?月又是谁的?”
帐内一时无言,帐外的风还在刮着。
风想必也不知道自己终将出去哪里,是属胡还是属汉?
它只知道一切都是匆匆过客,不过一瞬的事情何必纠结?
酸也好,甜也罢,往事已不可追,前事仍未至。
“管他月亮太阳是谁的?吾只知道一件事──吾想要你!你便是吾的!”格日乐图摔了酒盏,又凑近卫婞一步,两人近乎鼻尖相贴。
卫婞还是那副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扫了一眼地上已成碎片的酒盏,“日后还望单于不要再摔臣的酒盏,臣很喜欢这一套。”
“吾还没有一套酒盏重要?!”格日乐图气笑了,夺过卫婞的那一盏,毫不犹豫砸在地上。
“是酒盏碎了的声大,还是吾的爱意大。”
卫婞叹了口气,“单于何必……唔……”
卫婞才吐出了几个字便被格日乐图堵上了嘴──用她自己的唇堵的。
两人间隔着一张桌案,格日乐图嫌它拉开了她与库兰的距离太碍事,便揪住卫婞齐整的汉服,强硬地将人拉向自己,让两唇严丝合缝。
事发突然,卫婞还没回过神,看着眼前人麦色的肌肤、打颤的长睫以及那一头叮叮咣啷乱晃的发饰。
诡异的、莫名的──闭上眼,接受了!
绥儿还从未见过这样一幕,看这阵仗以为两人要打架,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打法。
乌雅尔面色不变,却缓缓移开了眼,顺手捂住了绥儿的眼睛。
两人皆是初出茅庐,只知道亲吻是要贴着唇,却也只知道贴着唇。
两唇相贴半晌,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最终还是格日乐图开了窍,衔住那人的唇瓣,亲出了好几个响。
乌雅尔将手移到绥儿耳旁捂住,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让一个半大孩子看到了什么样的场面。
绥儿:“……”
这是绥儿第一次庆幸自己说不了话。
最后,格日乐图像标记所有物的野兽,在那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才舍得松开。
卫婞轻咳了一声,自觉拉开距离,理好自己衣襟的褶皱,欲盖弥彰地用袖子点了点唇,道了一句:“单于自重。”
格日乐图拭了拭唇角,挑眉道:“如何?明白吾的心意了吗?”
“臣倒是领略到了草原的热情风俗。”卫婞面上不显,整个脖颈连着耳根却都是红了。
“吾不管,”格日乐图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卫婞,语气带着雀跃,“反正你是吾的人了,说吧,是要做大阏氏还是做小阏氏?”
“汉人只能做小阏氏,不过库兰想做大阏氏也行,多陪陪……”
“臣想要单于庭西侧河谷间的那小块耕地。”
格日乐图一噎,剩下的话咽回了喉咙,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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