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掰过卫婞的头,仇恨的目光锁死在她身上,身上翻涌着一股压抑的杀气,“汉使知不知道,吾最讨厌背叛!”
尤其是亲近的人!
“吾真心疼你爱你,可你把吾当什么!你的功勋?你的玩意儿?你们要开战是吧,好啊!今日便下战书,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臣是大汉的使臣,为国,理应。”卫婞开口说了今日的第一句话,只这一句又让格日乐图火起。
格日乐图居高临下地捏着卫婞的下颚,粗糙有力的手滑到卫婞脖颈处,身上失血让她眼前发黑,咬牙撑过一阵才道:“大汉的使臣,哼!好忠心啊。只是你卫婞除了这颗忠心还有心吗?”
卫婞心中泛起一股酸涩,人皆有心,她卫婞怎么会没有,又怎么不会痛。
脖颈上的手渐渐收紧,卫婞只觉得一呼一吸都很困难,徒劳地张着口,想要吞入更多空气。
“格……日乐图……我们……两清……”卫婞几乎一字一顿,才能勉强把话说清。
格日乐图闻言都要被气笑了,“两清?两清什么?吾可不曾欠你什么。”
格日乐图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深深陷进卫婞颈侧柔软的皮肉。
落日血红的余晖顺着毡帐缝隙淌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一切都浸上一层惨烈的艳色。
卫婞的眼眶微微发烫,窒息的闷痛裹挟着翻涌上来的酸涩。
她早料到会有这一日。
可当真被这人亲手扼住咽喉,听着她字字泣血地质问,心口的痛苦比颈间窒息还要尖锐千倍万倍。
卫婞艰难地翕动嘴唇,睫毛剧烈地颤抖。
“私情……是私。国事为公。”她的气息断断续续,“我不曾……拿私情,算计于你。”
“不曾算计?”格日乐图猛地松开手,她也不想卫婞就这么死了。
要受尽折磨才好。
“好一个公私两分。”格日乐图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嘲弄,“于大汉,你是尽忠的良臣。于吾,你就是背信弃义的骗子。”
卫婞骤然得到喘息,格日乐图的话一个字没听进。
她剧烈地呛咳起来,弯下身子,一手死死按住喉咙,大口大口地吸进冰凉的空气。
颈侧留下一圈清晰可怖的指痕。
明明已不是冬日,可肺里却传来了熟悉的、抽风般的寒意,每吸一口气都格外艰难。
上回高烧留在她身体里的肺疾发作了。
格日乐图冷眼看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她何尝不想就这样一刀了结眼前这个人。
正是因为曾经真切地动心,如今的背叛才更加剜心刺骨。
“乌雅尔。”
乌雅尔上前,自觉抽出腰间的弯刀,跟随格日乐图多年,她早已是格日乐图手中最利的一把刀。
这样斩草除根的事,在她手上也不知经历了几遭。
“将汉使看押,一切等同奴隶。”
格日乐图的话让乌雅尔动作一顿,她发现她越来越看不懂格日乐图了。
原本可以毫不眨眼地斩下自己父单于的首级的人,如今却对一个异乡人如此心软。
“单于,反正都要开战了,何不杀她祭旗?”
“闭嘴。”
格日乐图没有再管帐内其他人的神色,下令让人封死毡帐,又拖着浑身的血污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帐外,天边最后一抹残阳照在格日乐图身上,失血过多的她再也强撑不住,两眼一黑。
乌雅尔眼疾手快,大步上前稳稳托住她倾倒的身躯,弯刀“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单于!”
惊呼声骤然响起,四周侍卫一阵大乱。医者匆匆被传唤而来。
没有人再顾及帐中被留下的卫婞。
作者有话说:
昨天和朋友玩嗨了,忘记更新了
恨吾还爱着你
毡帐四面皆被封锁,卫婞身在其中,甚至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不过卫婞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在这等待的五日中,她是把一日、每一刻都当作是活在世上的最后一刻。
如今没死,已是幸运之至。
卫婞从地上起身,拭去唇角的血迹,掸了掸身上的浮尘,继续坐回案前,安安静静地看她的简牍。
第一日,没人来。
只有侍从送来了剩饭剩菜,还能吃上正常食物倒是让卫婞想不到,她还以为匈奴对奴隶都是不给饭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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