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探亲,不慎遇上匪徒,幸得齐照所救。事后他便上门提亲,直言她理当以身相报。乔灵婉轻轻一叹,她本就不喜此人,可这般恩情,叫她无从推脱,周遭之人也皆说这是理所应当。
待到阿姐凯旋时,木已成舟。
后来阿姐同她说,报恩之路千千万,并非只能以身相许。
她那时才豁然醒悟,这从不是唯一的路,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因着成了亲,阿姐顾念于她,多番照拂提携,那齐照也因此得了翊麾副尉之职,谁曾想,此人贪心不足,竟暗通外敌,犯下谋逆大罪。
她彼时恰在乡下养胎,侥幸逃过一劫。
得知消息后,她小心躲藏,暗中派人寻阿姐求援,此事她自始至终毫不知情,若只她一人,纵是一死也无妨,可腹中孩儿无辜,她不忍她一同赴死……
幸而最后,终是被阿姐所救。
乔灵婉望着阿姐,忽觉几分异样。
自出事之后,阿姐从未提过那等糟心人与糟心事,唯恐她伤心。
其实她并不伤心,那人本就是罪有应得,她只难过那些被他连累枉死的人,何其无辜。
“阿姐怎会忽然说起这些?”
“无事。”
夜风雨轻轻摇头,她想起了昔日劝慰乔妹之言——
“不过救命之恩,何必非要以身相许?”
“报恩之路千条万条,终身大事岂可如此轻率?”
“他们说该如此,就如此了?若你出事之际,救你的是十人,都要你以身相许,又当如何?”
……
她从前竟是说过这些话……
确实,以身相许,本就该是情投意合之人的相许,而非仅仅为偿还恩情。
夜风雨在心中反复说服自己,断不能如此。
待下次相见,她定要当面回绝仙人。
既已下定决心,夜风雨便不再纠结此事,转而与乔妹、彤彤对好今夜的口供,商议好这些物件的来历、名目与用途。
待一行人回到破庙时,说辞早已对得周全。
守在门边的官差姚安听得动静,勉强撑开只眼睛,见是夜风雨归来,放心得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更深夜重,正是酣眠之时。
夜风雨几人放轻脚步,就近在门边寻了块地方,没有惊动任何人。
各自打开了张折叠露营椅,抱了些干草当被子,倚坐着歇息,不多时,乔灵婉与谢彤便已沉沉入梦,唯有夜风雨兀自醒着。
她望着那残破窗户外的一轮明月,又想起了女神的那番话。
方才明明已下定决心,此刻却又辗转反复,难以笃定。
这般纠结下,直至天将破晓、晨光微露,她才堪堪生出几分困意。
可闭上眼,睡了不多会儿,她就被些声响给闹醒了。
“将军将军,你身上这穿的是什么?”
“快看,好奇怪的椅子,还有轮子”
“你们看这两个轮子的物件,是做什么用的?”
……
周遭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当夜风雨缓缓醒转之时,庙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夜风雨一睁眼,便对上两张肃穆面容,正是押送她们的官差姚安与李达。
适才是她们要求的其余人闭嘴。
见睡着的人终于是睁开了眼睛,姚安目光上下打量了两遍她身上的衣裳,才沉声开了口:“这身上……是何物?”
夜风雨揉捏着眉心,才睡下不久就被吵醒,她有些难受,缓了缓,才开口应道:“一件衣裳。”
姚安没见过这样的布料,但看得出是衣裳,暂且压下疑惑,转而去问那最奇怪的物件。
姚安指着她身旁的东西,沉声问道:“此乃何物?”
夜风雨顺着所指看了一眼,答道:“两轮车。”
“自行车”听起来过于异常,她不欲告诉她们这车真名,昨夜已经想好了这寻常称谓。
就叫两轮车。
“两轮车?”
姚安打量着这模样怪异之物,形制材质皆是见所未见,不由皱眉追问:“从何而来?”
夜风雨淡定道:“昨夜捡的。”
“捡的?”姚安一怔。
一旁清醒过来的乔灵婉与谢彤连忙齐声附和:“确是捡来的!”
姚安眼皮微跳,心中暗自狐疑。此物虽从未见过,却看得出用料考究,似是精铁铸就,绝非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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