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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死去了。

就像他从未想过未来的自己会彻底沦为千手衣间的奴隶,甚至死之前还要为她殚精竭虑。年老的他也从来没意识到妥协是他与千手衣间纠缠这么多年的开头。

因为一次低头,头就再也没抬起来过。

那一天,衣间说要和他做朋友的那一天,对他来说算是美好的回忆的一天,他们短暂地从这个腐朽残酷的世界里逃了出来,手牵着手,在竹林边的小溪边缓步而行,斑提议要给她洗洗头发,因为她的头发又脏又乱。

千手衣间跪坐在溪水边,低下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优美得像一副仕女图。

斑坐在一边心无旁骛地梳理她的头发,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衣间瘦弱的肩膀如蝴蝶的轻翅,弧度起伏脆弱而美丽,露出的脖子如雪一般洁白,他想摸一摸她的手心。因为他怀疑衣间是玉雕刻出来的人偶,没有人的体温。

可他最终没有实践自己的猜想。

“你真好。”衣间突然说,“除了爸爸和扉间,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她转过头,美丽的脸上有湿润的痕迹,斑僵住了,他看见盈盈的泪水落在土地上,衣间却表现得不怎么伤心,她撑起身体,贴近了斑,眼睛瞪得大大的,毫无芥蒂地凝视着他的无措。

“你似乎很怕我的眼泪。”

斑望见水珠在她的眼睛里穿梭而过,那时候他想起了一切关于美的意向的事物,花朵,溪水,云朵,都比不过衣间弯起的唇角。

“那我以后绝对不在你的面前哭啦!”

衣间如此承诺道。

她也做到了。

漩涡鸣人出生的那个夜晚,千手衣间养的花死掉了。

带土冷眼旁观她翻来覆去倒腾那枝可怜的桔梗,将烂掉的根挖出来又埋回去,往里面灌了可以淹死一只大象的水量后转而来折腾他。

“带土,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奇怪吗?“她摆正神色,无论多少次宇智波带土强调过不要叫他的名字,他的话都只是从衣间平滑的大脑上滑过,留不下半分痕迹。

“斑是长头发,你却把头发剪短了。”

黑绝缩在角落里,努力把自己当成一只真正的捕蝇草,它同情地看了一眼带土。带土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只眼睛,平静地任衣间摆弄他的头发。

衣间伏在他的肩上,手指用力地拽着他的发根,好像要把他的头发扯回原来应有的长度。

因为她对疼痛不敏感,便善于将疼痛施加给别人。

带土的头发被她弄得脏兮兮的,沉重的心情不上不下,衣间像一条柔软的蛇,盘踞在他的身体上,冰凉地收缩着,骨头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带土却在疼痛中感到意外的安心与放松。

自斑死后,衣间的性格越发阴晴不定。

虽然在斑活着的时候,带土就觉得她有些神经质。但比起后来的衣间,着实是小巫见大巫。

带土顺从地抱住她。

他把脑袋轻轻靠在这个给他带来莫大痛苦的女人肩上,态度卑微地请求:“和我一起去木叶吧。”

就像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恶的东西,衣间猛的皱起眉头,满脸嫌恶,甚至想要甩脱他的怀抱,“不!我讨厌那里!”

“我们去那只是为了摧毁它。”带土尽力安抚她的情绪,他摘下面具,学着斑曾经把她抱在腿上轻哄的姿势,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衣间被这熟悉的语气欺骗了,她逐渐安静下来,蜷缩在带土的怀抱里。

比起还在生长期的少年,衣间的身体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她的体态高挑纤细,如巨蛇一般,皮肤冰冷,形态柔软,常年不见阳光的脸庞苍白冷漠,带土把脸埋进她的发间,还能闻到一丝花香。

“你听起来很伤心,”衣间把头贴在他的胸膛上,听见里面跳动的沉重心音,“和我不一样,你依旧爱那个地方。”

“真可悲。”

九尾暴走的那个夜晚,衣间还是回到了木叶。

她站在当今宇智波族长的族宅上,远远眺望着远方的暴乱。

很多年没有回来,木叶早已不是她印象中的木叶,甚至火影岩上的脸也多了三张,曾经柱间兴致勃勃划了一大片地说要给她建一座如山峰一般高耸的屋子,现在那块地长堆积着密密麻麻的商铺。

柱间的孙女不见踪影,曾经衣间企图从她和她的弟弟身上攫取一些来自旧日的熟悉感。但很可惜,他们并不像他们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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