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是我们所能尽的全力了。”
殿宇高大空旷,回声荡开,四下别无声响,唯有远处廊角风吹铜铃,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轻响。
脑子里一个声音和他说:既然得到了也不知珍惜,那就罚你得而复失。
晏云下生平第一次这样害怕。
。
金针一根根被拔出穴位。
针匣收合,发出细微的轻响。
又是一段静默的时间流淌过去。榻上,林谢晚的睫毛终于轻轻颤了颤,睁开眼。
瞳孔对焦尚有几分迟滞,意识刚刚回笼,景物还在眼前朦胧浮动,耳边便撞来一道压抑到发抖的质问。
“他在哪里?”
还好,听觉又恢复了。
眼前人的模样一点点清晰,短暂的躁动平息下来。她静静回视着晏云下布满血丝的眼,语声很平静:“这是我们最后一面,你想和我说的就只有这个?”
晏云下胸前剧烈起伏,从未露出这样可怖的眼神。林谢晚微微一笑,点头:“好,你没有话,我却有话和你说。”
“我被关在圣宫的这段时间,主上曾设法将一样信物送进圣宫,是一片薄刃刀片。我没打算动用它,扔到食盒里了。如果没人动它,现在应当还在那里。”
他一顿,声音更沉:“他有机会给你送刀,却没给你送解药?”
林谢晚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迟疑了一下,笑容却没有一丝松动,说:“他如果会给我解药,一开始就不会同意我服毒。”
话虽如此,心里却有一个微弱的念头:有没有可能,他真的送了解药?
如果贺知聆把信物送出手的时候真的给了解药,东西送到她手的时候解药却不见了。这个过程中,东西落到了谁手上。
林谢晚道:“你不问问我,是谁外托内连把信物送进来的吗。”
晏云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里有未尽的茫然,手攥住床沿,布料被捏出深深褶皱。林谢晚忽然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肩头微微下沉,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
不行,她不能把晏庭明供出来。如果真的是他扣了解药,那更说明贺知聆和他盟约不可靠,一旦晏庭明暴露,必定会将贺知聆的下落全盘供出。何况,这一切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短短一瞬,仿佛熬耗了一辈子那样漫长。林谢晚放下手,说:“晏云下,你如果想活的久一点,一定要提防身边人。”说罢轻笑一声:“就算你不想长命,也不该被人害死,不想活了可以跳双丝湖。”
“还有,还有……”她声音沉寂下去,越来越轻,轻到好像要睡着了一般。
晏云下哑声说:“你不能离开我。”
“还有,”她蓦地抬头,抓住他的手,一句一顿,锥心泣血,“晏云下,我死之后,必将魂化厉鬼,魄化怨煞,扰得你往后余生,永无宁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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